“我生生折磨了她一個多小時!才把她掐死的!”
“隻是,可笑而極具諷刺的是什麽,你知道嗎?”林蕭突然悲從中來,無比痛苦的捂住了臉,淚水從她指縫尖露出來。
傾筍一直沉默不語,已經被她話語裏的癫狂給徹底驚到了。
“諷刺的是,她在死之前的那一刻告訴我,她之所以從小到大都這麽處處針對我這個姐姐,将父母的愛都通通圍攏在她身上,隻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因爲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她,她隻是想要得到我的注目而已。”
“而她之所以想要和我搶阿信,隻是因爲她患了癌症,沒多少時間留在這個世界上了,想要幫助我,可是我卻一直在認爲她是想要搶我的阿信,而這次,她在知道阿信不僅讓我流産,還這麽的不在乎我,所以她生氣,想要故意懲罰一下他,沒有想要做到最後一步,隻是想要拍下去羞辱他而已,但是,卻沒有想到,我卻意外出現了,還誤會了!”
“哈哈哈……你說搞笑不搞笑……”林蕭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卻笑的很癫狂,“我怎麽可能會相信,這麽一個從小奪走我所有的愛的女人,竟然隻是想要幫助我,想要得到我的疼惜。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而已!”
“更可笑的是,她說她愛我!她一個女人,一個我的親生妹妹,她說她愛我!!不是姐妹之間的愛,是畸形的男女情的那種愛!你知道嗎,當時的我,有多大的震驚!”
“她真心是個變态!一個令人作嘔的變态!!”林蕭臉上突然露出惡心的神色,“隻是,她一個變态的話,我竟然相信了,我該死的相信了!她說她早晚會死,不如死在我的手裏,所以我掐死她了!”
“死在我的手裏,死在我的手裏!!哈哈哈……”
“你别笑了,很恐怖。”傾筍冷靜下來,看着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一個被自己親生妹妹愛了那麽久,卻誤會了妹妹想要搶自己男人的女人,一個被自己愛的男人多次讓流産,不被家人疼愛,不被自己男人疼愛的女人,不可悲嗎?
不可憐嗎?
她突然不嫉妒了,因爲此時此刻的她,突然覺得,林蕭這一生都是悲劇,爲了一個男人,而毀了她自己。
“不笑?可是我不喜歡哭啊。”嘴上說不喜歡,但是她臉上還是伴随着諸多淚水。
傾筍覺得,其實她也是喜歡她的妹妹的,隻是因爲一個男人,而被遮掩住了眼睛,看不到其他的了。
“對了,我還沒有說完呢。”林蕭突然将手撐在桌子上,俯身湊近了看傾筍,“我掐死她之後,才看到她的日記,的的确确,從她記錄了這麽久的日記裏,她的确是愛我的,那次她被我吓到掉下山坡,她知道是我,但是她沒有告訴父母,還有很多次我的故意爲之,她都隐瞞下來。”
“不過,她要死這件事,她知道,所以,她留下一個遺囑,說想要死在我手裏,果然,她真的死在我手裏了,不過,提前了而已。”
“然後,她說,想要我代替她,作爲新的林黛替她活下去,去孝敬父母,這是她唯一的遺囑,唯一的願望。”
“我本來不想搭理的,但是,可笑的是,在一把火想要毀屍滅迹的時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就流産了,再次流産了。”
“知道嗎,當時火勢太猛,我跑不了,隻能等死,當時我那絕望,是多麽的痛苦,是想要過随着林黛一起去了的,但是,我舍不得阿信啊,舍不得他,所以我掙紮着從窗口成功跳下來了,隻是,我卻摔斷了腿不說,還毀了容。”
林蕭突然扯開她長裙,傾筍順着看去,瞬間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她的雙腿……竟然……竟然截肢了的!!!而此刻,卻是按上的假肢!!!
“可怕嗎?”
林蕭滿意的看着她那驚訝的眼神,放下裙子,“我又是流産,又是摔斷腿的,而且我害怕,所以,我不得不跑到了美國。”
害怕,她竟然也會害怕?傾筍聽了她這麽久的故事,都是她的大勇大智,哪裏聽出過她的所謂害怕?
“但是可笑的是。阿信以前的所有承諾,所有疼愛,都變成了笑話,他把我看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很可憐的笑話!”
“我回來了,他卻找着借口說我的不對,說都是我的錯,然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抛棄我。然後來追你,多麽諷刺,多麽可笑!!”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真的會做出讓自己假扮林黛的這種鬼事來完成她的心願,這種愚蠢至極的蠢事,她竟然還是做了,呵,可笑!
看着面前女人已經陷入癫狂的笑聲中,傾筍卻皺緊了眉頭,女人這種生物,在嫉妒心的驅使之下,有些話可信,有些話不可信。
而她,竟然能理智的分析,也是一種奇迹。
“所以,聽完了我的故事,你就沒有想要表達些什麽的嗎?”
“你想要讓我表達些什麽?”傾筍看着她越發靠近的姿态,不得不往後仰。
林蕭卻突然停止了笑容,盯着傾筍看了半響,直瞧得傾筍心裏發毛時,林蕭突然起身離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不需要任何可憐和同情,我說出來,不是讓任何人可憐的,尤其是你!”
林蕭突然的恢複正常,這轉換令傾筍有些措手不及,“所以呢?”
“所以?”林蕭笑笑,“所以,我會告訴你,我會重新把我的阿信搶回來,你,隻不過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不見得。”傾筍也鎮定下來,似笑非笑得盯着她,“你和他的以前,你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嫉妒和吃醋,讓我和簡之信之間感情出現裂縫,然後你好趁機而入,隻是,怕是讓你失望了。”
傾筍微微正了正身體,“對于他的過往,我不在乎,如今我在乎的,隻是現在的他,若他像你說的那樣,無心又将我當作替代品,不用你來搶,我自己會踢走他。”
“呵,是麽,傾筍,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有意思。”
“謝謝,你也比我想象中要更可憐。”
“你……”
本該生氣的林蕭突然笑了起來,“你就得意吧,不過,别怪我沒有提醒你,阿信可以抛棄我,照樣可以抛棄你,你以爲你現在可以得到他那麽的愛了嗎?錯!換個說法吧,我很熟悉他,也很了解他,他此刻隻是需要你而已,你知道他爲什麽這麽懶嗎?”
對于她又突兀冒出來的話語,傾筍立刻戒備起來,這個女人,戰鬥力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搞。
“爲什麽?”她也好奇,更多的是想要知道他的全部。
“因爲……”
“嘭”……
林蕭正要開口說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的被打開,羅琦穩住了門之後,簡之信一臉冰冷的走了進來,進來時,直接朝傾筍這裏走過來,眸子也是緊盯着她,上前就拉住她的手轉身便走。
從始至終,連餘光都沒有給過一旁正激動的看着他的林蕭,直到他們所有人都離開了,林蕭方才從那陣激動中醒悟過來。
她無比苦澀的盯着他們離開的背影,阿信,你爲什麽要這麽殘忍?爲什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傾筍?到底是哪裏?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愛你啊。
阿信……爲什麽要一次次的……這麽傷害我……
别逼我啊……阿信……我得不到的……誰也别想得到喲,阿信……
……
……
手心裏傳來的溫度,令傾筍模糊的想,這個人,他分明是有心的,就像每一次在她最無助,最需要人,生命受到危險的時候,都是他的出現,拯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甚至不顧生命的來救,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會沒心呢?怎麽可能呢?
“團子呢?”一路上的氣氛太僵持,傾筍不得不開口擔憂的問出聲,羅琦都在這裏,卻沒有團子。
簡之信緊抿着薄唇并沒有開口,仿佛對于傾筍的話語直接忽視。
倒是前面坐在副駕駛的羅琦開口,“團子先帶回别墅了,那裏安全,你可以放心。”
别墅???
傾筍有些意外的望向身旁一直冷着臉的簡之信,他……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嗎?爲什麽又肯讓羅琦把團子放進他的别墅?
這樣的他,外冷内熱,哪裏像個不喜歡孩子的男人?
所以,林蕭的那些話,隻是爲了氣她而已的……吧?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逼自己女人流産的事情來呢?不可能。
直到了别墅,簡之信都沒有開口和她說過一句話!
這讓傾筍郁悶又煩躁,她倒是沒有和他算算他的風流帳,他倒是先給她臉色看了!
陰翳的直接進去找團子,傾筍也沒有理他。
兩人詭異的僵持令别墅裏的仆人以及羅琦都受到了來自冰渣子的一萬點暴擊,冰凍三尺的寒冷令他們趕緊不管有事沒事紛紛退避三舍,有多遠離别墅中心有多遠。
以免殃及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