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筍好笑的鼓勵他,“你輕輕的摸,沒事的。”
受到鼓勵,團子方才将小手放在那隆起的部位,小心翼翼的,宛如在摸一件特别寶貴的東西。
“寶寶在和我打招呼呢。”
“哦?團子真厲害,竟然知道。”應該有四個月的身子了,胎動,應該還沒有來吧。
傾筍笑了笑,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裏,以爲小孩子不懂的錯誤感知。
“現在該怎麽辦?”蔣英雨拿着幹帕子給女瓦擦幹了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看着她越發瘦削而憔悴的小臉,有些猶豫的看着傾筍。
“還能怎麽辦?隻能多勸慰她,把奶奶身後事辦好之後,趕緊帶着她離開了,她家那些族人,隻怕對她養胎的事不利。”
她說過,她會養着他們姐弟兩個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好歹她也是孩子的幹媽。
她也有那個能力養他們三個。
夜深人靜之時,這裏醫院比較簡陋,團子小小的身體縮在病房裏的長椅子上,而蔣英雨則和她守候在外間的椅子上。
“困嗎?”蔣英雨轉眸望她。
傾筍搖搖頭,心裏想着太多事情,她睡不着。
“困的話,就枕我肩膀上睡。”蔣英雨看着她深思的模樣,有些疑惑。
傾筍依舊搖搖頭,仰着脖子擡頭看着正上方的天花闆,有些若有所思,爲什麽有些事情,她可以阻止,有些事情卻不能?
而且,重生這種事情,既然占了諸多便宜,那會不會有報應?
她得了天時地利的一般的記憶,去阻止那些事情,卻并沒有什麽事情都如她的願。
如果,事事,都想她能阻止,便阻止得了的話,那該有多好?哪怕會有報應,她也應了,那麽,女娲,便不會那麽傷心難過了。
想起自己的奶奶,她卻直接一聲冷笑,連女娲奶奶半絲都比不上。
“筍子?筍子?”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擔憂的呼喊,傾筍瞬間回神,有些懵逼的看着她,“怎麽了?”
蔣英雨方才暗松一口氣,“吓死我了,還以爲你怎麽了呢,怎麽出神出到這種地步?”
傾筍有些尴尬的搖搖頭,“想些事情呢。”
“你先看着點,我去下洗手間。”說完蔣英雨便要起身。
傾筍點點頭,“嗯,快去吧。”
見她離開後,傾筍暼了一眼屋子内的人,起身朝裏面走去,看到女娲呼吸平穩,沒什麽事情後,她方才放心的轉眸去看團子。
看着他小臉睡得挺沉的,身上蓋着女娲的外衣,女娲有床被蓋着沒事,隻是這個小家夥,傾筍怕他冷,将自己的風衣脫下來又蓋在他身上。
摸了摸他額頭,不燙,方才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隻是,在準備坐下時,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幾聲奇怪的聲響。
傾筍心裏猛的咯噔了一下,長長的走廊雖然燈光燦爛,但是,隻有她一人,又是在她恐懼的醫院裏,太平間的故事聽多了,她總感覺這裏哪裏都有人。
毛骨悚然的感覺令她坐立難安,那陣古怪的聲音再次傳來,她頭皮發麻,有些心慌的想要走進去和女娲他們待着,但是想到還有小雨在洗手間,她便猶豫了。
隻是,在她猶豫之時,那陣怪聲已經越發的向她靠近,傾筍睜大了眸子盯着那越發傳來的怪聲,陰森刺骨的令她渾身一顫,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不過,當那團陰影朝她靠近時,傾筍本欲害怕的喊出聲,卻不知道怎麽的喊不出來。
仿佛喉嚨被梗住一般的什麽都叫不出來,她瞬間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卻在下一刻,那團令她恐懼的陰影從燈光下走出來時,她猛的不可置信的瞠目結舌。
“怎麽?看到我太高興?”是個人,是個,她熟悉的男人。
傾筍猛的撲在他懷裏,突然嗚咽着哭出聲來,那顫抖着的隐忍哭泣,帶着害怕和驚恐。
簡之信疑惑的推開她,一邊替她擦幹淚水,一邊心疼的問,“怎麽了這是?”
傾筍卻搖搖頭依舊哭,淚水一滴滴的落下,卻看在簡之信眼裏刺眼得心裏發疼。
“行了,别哭了,你再哭,我心都哭碎了。”無奈的隻好又把她擁在懷裏,他忍受不了一刻都沒有她的日子,趕完公務事之後,将最後收尾的工作甩給羅琦和揚落後,他便找到這裏徑直追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來了。
隻是,令他意外的是,她一見到他便是又驚又喜,直接主動撲上來不說,但是那好一陣的哭泣卻給他弄懵逼了,怎麽還喜極而泣了?
但是,傾筍卻不是這樣的因爲喜極而泣,她是害怕。
小時候那種深深的陰影和恐懼,令她害怕醫院,更加害怕剛才那種突兀的陰森感覺。
再加上因爲女娲奶奶的事情感性,淚水,便怎麽也止不住了。
終于見她停止了哭泣,簡之信将她抱在大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說吧,到底怎麽了?”
“看到你高興,不行?”
“我還以爲你沒良心,說跑就跑,商量都不打一個。”濃濃的怨夫情懷。
傾筍皺了皺眉頭,“女娲這裏出事有些緊急,哪裏等着和你打商量,再說了,我又不是出去偷漢子,你緊張個毛。”
“你也不敢偷。”簡之信咬了咬她的耳垂,引得傾筍有些發癢的不住縮脖子,“别鬧,這裏是醫院。”
簡之信隻好意猶未盡的安靜退回去。
“對了,你怎麽會找到這裏的?”
傾筍好奇的扭頭看着他。
“華盛臨說的。”
“他?他又是怎麽知道的?”雖然人家現在是市長,但是,也不可能無所不能吧。
“他手上有資料,戶口這種東西,你不會不知道吧?再說了,就算沒有他,我也能找到你,信不信?”
簡之信蹭蹭了她的臉頰,像寵物一般。
傾筍發現他今晚特别粘人,有些不适的拐了拐頭,“好好說話,那就你一個人來?”
“還有他。”
“他一個市長大人,來這裏幹什麽?很閑?”
聽出傾筍好像對華盛臨意見蠻大的,簡之信笑了笑并沒有回答,而且轉移她的注意力,“困了嗎?去我車裏睡。”
他的車,的确是可以睡的,反正又大又寬敞。
不過,看着小雨還沒有回來,而她還得時刻注意着女娲,便搖搖頭,“不用了,我得守着女娲,你快去睡吧,你還得工作,再說了,對于你這麽一個能睡絕對不醒着的懶神,今天怎麽想要當夜貓子?”
“因爲你,别裝糊塗。”
簡之信低沉喑啞的話語在她耳旁仿佛在傳遞着情話一般,傾筍耳朵都快酥了。
感覺他冰涼的身體開始在發燙,再感受到自己屁股下被抵着的硬物,傾筍有些尴尬的趕緊推開他起身,“我……我去看看小雨,是不是掉廁所裏了。”
“不用去。”簡之信卻直接拽回她,直接打橫抱起她便走,“有華盛臨在,她丢不了。”
“什麽!”就是因爲他在,她才更加擔心的好吧。
隻是,簡之信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傾筍忙想起女娲,“哎,你放我下來,我還得看着點女娲他們呢。”
“我讓五個護士一起看着還不夠?”
簡之信微微勾了勾唇。
傾筍分明不信,轉頭望去,卻見在他們離開之後,有五個護士方才出來,三個坐外面守,兩個去裏面守。
傾筍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看着這人要帶自己去他車裏,就知道準沒有好事。
“哎,你……”
“噓……别說話,醫院禁止喧嘩。”
你丫的還知道禁止喧嘩啊!傾筍悶悶的想。
隻是,她還是低估了他财大氣粗的本事,當看到眼前這幾輛車,其中有一輛竟然是保姆車時,她便知道,這丫的分明是不軌企圖,帶着心機來的。
簡之信将她放在保姆車裏後,裏面有一張小床,但足夠兩人側躺下。
“你是早有準備吧。”傾筍郁悶的盯着他。
簡之信卻挑了挑眉頭沉默不語,從車上的櫃子裏拿出來好多東西一一擺在傾筍面前。
“這是……什麽?”
看着那熟悉的文件合同,傾筍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擡眸看着他。
“打開看看。”
傾筍一打開,手卻止不住的抖,“你……你給我看遺囑幹什麽!”
她驚慌失措的擡眸緊盯着他,當暼到那一欄得益人最多的是她的名字時,她更加心慌意亂了。
“别擔心,我隻是防患于未然。”
“什麽狗屁未然!你沒事咒自己死幹嘛!”連唇都在顫抖,可見她又驚又氣到了極點。
簡之信見她情緒激動,無奈的隻好揉了揉她的頭安撫,“行了,我隻是怕自己意外,你跟着我,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保障,我心疼。”
千言萬語,傾筍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此時此刻自己心裏的感動。
眼眶微微有些濕潤,沒有人比他更愛她了吧,一個連這種事情都想到的男人,她還有什麽理由去懷疑他、不信任他、不愛他?
“我不要你做我女朋友了。”
突兀的,簡之信這麽一句話出來,令本來還感動的傾筍瞬間懵逼,不知所措的盯着他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