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覽這話一出,傾筍和簡之信都明顯的愣住。
簡覽何時這麽親切的叫過傾筍?
自從傾筍和簡之信在一起以來,簡覽就是對傾筍持反對态度,甚至在他們結婚時還尖酸刻薄。
而現在……竟然這麽親切的叫她,這是……認可她了?還是感到抱歉?
傾筍疑惑了,不過,既然應該被稱爲自己公公的人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将關系弄得太僵,便順着他給的台階下。
“飯團畢竟是女兒,比較安靜,就是米團特能折騰。”
說到這裏她就一陣頭疼,也不知道這混小子是随了誰,脾氣犟起來怎麽哄都不聽。
簡覽聽到傾筍的回應,先是一愣,繼而是一陣驚喜,眼眶又要濕了的微笑,“鬧騰了好,健康。”
“回家。”簡之信有些不耐煩的抱着飯團走了幾步,目光盯向傾筍。
傾筍很明顯的看到簡覽那瞬間尴尬而僵硬的表情,沒有錯過他眸子裏濃烈的失落。
一下子弓着的身體仿佛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傾筍不忍心,站在那裏沒動。
倒是簡覽笑了笑,貪念的盯了懷裏的孫子一眼,便将孩子還給了傾筍,“以前,很抱歉。”
接住孩子的傾筍正不知道說些什麽時,突然聽到他蒼老着嗓音這麽開口。
瞬間有些驚訝的盯着他。
乖乖,這還是簡之信他那個尖酸刻薄的老爸嗎?竟然會向自己道歉?
這太陽打西邊出了?
看着傾筍那不可置信的臉色,簡覽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她懷裏的團子,再望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簡之信懷裏的那個,弓着身體慢慢消失在他們眼前。
那蒼老而無奈的身影讓傾筍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唉,這叫什麽事情哦。
擡頭望了一眼簡之信,卻見他依舊面無表情,隻不過墨色眼眸盯向簡覽消失的方向複雜難懂。
在心裏再次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來,阿信心裏也不全然對他父親的冷漠吧?不然,也不會默認他的到來看這兩個孩子。
啧。
坐在車上時,傾筍望向身旁的簡之信,盯着他那冷峻的輪廓有些欲言又止。
“覺得我無情?”在她半響都不說話,簡之信突然開口。
“沒、沒有。”傾筍愣了愣,沒再看他,注意着外面的景物。
簡之信扭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我不會原諒他。”
冰冷的嗓音響起,傾筍回頭瞧了他一眼,在心裏不住歎氣,她做不到勸他,不說他們這對父子的仇恨由很小的時候就堆積的,再說如今這中局面,勸了也白勸。
隻能看以後能否有機會再慢慢将他心裏對他父親的隔閡給消去了。
不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隻是覺得,他好像蒼老了不少,人到了一定的年紀,便越發想要那種熱鬧,不想孤獨,唉,算了。”看着專心開車的男人,傾筍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簡之信墨色眼眸微微閃了閃,對于那個男人突然間的變化不可置否,不過,他從來不是容易心軟的人。
對于那個男人從小帶給他的痛,他便永遠不會原諒他。
别墅内。
蔣英雨好不容易方才将餃子包得不那麽容易露餡,房門口便傳來保姆恭敬的問候聲,不用看她也能知道是誰來了。
面色不改的繼續煮她的餃子,自從在筍子那裏吃了一頓後,她便覺得吃自己包的餃子很好吃。
但是,畢竟包得不到家,賣相十分難看不說,還總露餡。
“在煮什麽?”身體猛的被人從身後擁住,蔣英雨有過片刻的僵硬,随後又若無其事的扯了扯嘴角,“沒看到麽,煮餃子。”
華盛臨微微愣了愣,盯着那不斷浮現出來的面疙瘩瞪了半響,這是……餃子?!!
emmmmmm……
“怎麽我剛出差幾天,你就搬到這裏來了?”華盛臨覺得還是不去糾結餃子賣相問題,先問重點。
他本來聽保姆說時想要先打電話親自問她的,但是當時的确自己非常忙,也覺得電話說不清楚,便忙完後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當面問她的好。
蔣英雨卻并沒有立刻回答他,拐了拐他的胳膊,示意他放開自己,當他放開自己後,她轉身便去碗櫃裏找了一個盤子。
“想念這裏了不行?”話語裏盡是無所謂的态度。
華盛臨盯着她的表情看了許久。他剛開始還以爲她是因爲沒了孩子的事情在跟自己鬧别扭。後來她總是無意的對自己疏離,他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就像現在,不動聲色的就搬來這裏獨處。
分明就是刻意的躲着他!
看着她耐心的一個一個的将餃子夾好放在盤子裏,華盛臨本着不想鬧僵兩人關系,但是就是忍不住的問出聲,“爲什麽躲着我?”
蔣英雨夾餃子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面色不改的繼續夾餃子,沒有立刻回答他。
“是我哪裏做錯了?小雨,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改!咱們都要舉行婚禮了,我……”
“我們離婚吧。”
突然,蔣英雨這麽一句話說下來,無疑像個重磅炸彈在華盛臨心裏炸出血花來。
嗓音瞬間冷了下來,連臉色都顯得那麽陰沉,“爲什麽?”他問。
蔣英雨慢條斯理的關了火,将筷子放在盤子上。
轉過頭來仔細的盯着他,“不想過了就不過了呗,哪有什麽原因。”
“蔣英雨!!”華盛臨猛的加大了音量,“在你心裏,我究竟是有多沒有分量?你究竟當我是什麽?!!”
“那你當我是什麽?”相比較于華盛臨的激動,蔣英雨卻是一臉平靜。
“我當你是我媳婦!我的命!!”他怒吼。
這話出來,令蔣英雨微微一征,不過,她突然諷刺的冷笑一聲,“爲了得到我,您費了很大的勁吧,讓我心甘情願的跟着你,真是好一個不擇手段。”
實在不想看到她臉上的那種冷笑的表情,華盛臨雙手死死的握緊,“什麽意思?”她誤會了什麽?還是說她聽到了什麽?
“什麽意思?”蔣英雨覺得可笑,到現在這種地步了,他竟然還能裝,真的……夠可以的。
“我爸呢,别告訴我你不知道。”
面前的女人一臉冷漠的盯着自己,這是讓華盛臨陌生的表情,紮得他心在滴血。
原來,她一直就是不信自己的。
突然自嘲的一笑,華盛臨看着她:“原來在你心裏,我的定位就是這麽一個人,你就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啧啧,别裝無辜,你敢說我爸失蹤的事情沒你份?”
蔣英雨可不信他那套。
華盛臨臉色有些陰沉,“是,我承認,當初爲了勾你在我身邊,我的确做了很多不擇手段的事情,但是,我可以保證的一點就是,我絕對沒有對你父親動過半分,我知道他是你的底限,我便沒有打過他的主意。”
“你猜我信不信?”
“蔣英雨,這裏很疼。”華盛臨并沒有回答她,而是指着自己左心房的位置悲傷的盯着她。
蔣英雨微微一愣,盯着他一時說不出來話了。
華盛臨卻自嘲一笑,将她扯到自己眼前,“你的心到底是冷的,怎麽捂都捂不熱,難怪你對于失去孩子這事如此平靜,你就根本就沒有想過懷過我的孩子吧,呵呵,蔣英雨,你行,你真行。”
受傷的眸子直直的落進蔣英雨眸子裏,突然讓她有種不敢看他的心虛和想要道歉的沖動,但是,隻要一想到父親,她就全部都忍下了。
華盛臨見她仍舊冷漠着一張臉盯着自己,心逐漸涼了下去,可笑,真的很可笑。
想起她最近種種的冷漠,以及對那孩子都可以……
腦子一熱,華盛臨脫口而出,“不是想要離婚麽,滿足你!”
說完這句話,兩人同時愣住。
華盛臨感覺自己心尖上缺了一大個口子,一直在流血,但是已經說出的話不可能再挽救,看着她冷漠的臉他就來氣。
放開她,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
直到房間内寂靜到連自己那粗重的呼吸都能聽見,蔣英雨方才皺着眉頭蹲下身體,揪着左心房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氣。
分分鍾有種上氣不接下氣的痛苦感。
“呵呵……”她自嘲的笑了出聲,原來,她竟然還會感覺到心痛麽?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麽,與其一起痛苦,不如分開?
可是,爲什麽到了這種時候,她突然有些不甘心?
不,她應該是沒有報複他,對,應該是這樣的!
她恨他!對,她恨他!!
當傾筍得知他們兩個人連婚禮都沒有舉辦就離婚的消息時,直接驚得手裏的茶杯都握不緊了。
乖乖,這兩個冤家是要鬧哪樣?
不過,這還是之後的事情,先說次日。真的有一個男人領着衆多小弟來上門進行所謂的提親時,傾筍還是驚訝得下巴都差點掉了。
乖乖,這種古代才有的霸氣,竟然就讓她看到了!
不過。她也沒有看到,因爲簡之信将他們攔住了不讓進。
而她本着事不關己可以看熱鬧的心思,卻再次被簡之信攔住沒讓湊合這熱鬧。
對此,傾筍郁悶非常。她隻不過是好奇敢上門提親的男人長什麽樣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