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看着束在誅仙柱上的女子,轉頭看向月老,“不需要把她放下來嗎?”
月老聞聲,一雙鳳眸看着說道:“她不能放下。”
雖然不知女子犯了何罪要接受這般殘酷的刑法,但既然人家已經說了,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麽?喚了宮娥取來茶杯,淩空一踏,向女子起身飛去。
走近來看,女子姿容絕世,脂粉未施,更顯得眉目深豔,楚楚豔骨,猶如大錦朝自天邊飛來最豔的一抹雲霞,淺淺的點在秋日略顯蕭索的風光上,日光斜照下來,越發顯得她燦若春花,褪去淩厲,目光微帶茫然,若一隻姿态挑逗的幼獸,引得人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就算是現在狼狽不堪也另有一種誘惑。
“可要開始?”我淡然詢問道。
見女子點頭,劃開她與我的指腹,将鮮血滴入白玉茶杯中,慢慢給她喂下,然後将另一杯給自己喝下。拿出玉笛,緩緩吹響。
人的一生中至少該有一次,爲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隻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裏,遇到你。
紅娘是月老宮中唯一的侍女,也是一個紅線仙,她每天看着月老盡心盡力的爲人們牽搭着紅線,但是月老從來不讓她碰那些繁瑣的事情,她很是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月老的侍女,爲什麽月老從來不讓她來碰。
有一天,她終于将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月老,其實這些事紅娘可以做的,爲什麽不讓紅娘來做呢?”
月老笑着摸了摸她的頭說道:“紅娘,這人世間的姻緣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等你哪天明白何爲緣,何爲愛,這姻緣府的事我自然會交給你。”
紅娘在這姻緣府待了幾千年,什麽都學會了,唯獨這人世間人們所敬仰的愛情她竟不知爲何物。她懵懂的問道:“那我什麽時候會明白這些東西?”
月老将手中的紅線盡數發出,淡淡的說“等你的劫數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說完便默默離去,隻留下微微歎息聲。
看着月老離去的背影,紅娘無聊的把玩着手中的紅線,想着月老說的愛是什麽,她的劫數又是什麽?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紅線,向月老宮外跑去,來的地方卻是廣寒宮。而這廣寒宮卻是嫦娥居住的地方,又稱月宮。
郭沫若曾寫過一首廣寒宮的詩,
天河涓涓水在流,隔河織女戀牽牛。
可憐身無雙飛翼,可憐水上無行舟。
可憐水上無行舟,窈窕心中生暗愁。
愁到清輝減顔色,愁如流水之悠悠。
愁如流水之悠悠,悠悠此恨何時休?
織就絹絲三百兩,織成鴉鵲十三頭。
織成鴉鵲十三頭,放入塵寰大九州。
采來地上之香木,采來天上效綢缪。
采來天上效綢缪,天河之上鵲橋浮。
橋頭牛女私相會,橋下涓涓水在流。
宮殿中站着一位白衣女子,上下細觀,可不就是嫦娥仙子。一身白色流仙長裙,逶迤三尺,披着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上繡蝴蝶暗紋,肩若削成腰若挽素,膚若凝脂氣若幽蘭,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烏黑如泉的長發在雪白的指間滑動,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顔。
“嫦娥姐姐。”紅娘站在她身後喊道。
嫦娥轉過身子,手中抱着一隻雪白的兔子。紅唇微啓,唇角上揚,“紅娘這麽過來了?”
紅娘跑過去從她手中結果玉兔,嘟着嘴問道:“嫦娥姐姐,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嫦娥身子一愣,眼中流露出無限悲哀,似乎陷入回憶輕聲說道:“愛一個人啊,你一定要先喜歡他;因爲這是愛一個人的前提。
喜歡很容易轉變爲愛,但愛過之後卻很難再說喜歡。
因爲喜歡是寬容的;而愛,則是自私的。
喜歡是一種輕松而淡然的心态。但愛,卻太沉重。
愛一但說出了口,就變成了一種誓言,一種承諾。
"執子之手,與之偕老",當你有一天明白了這八個字的含義,也許你就能明白愛究竟爲何了。
當你站在你愛的人面前,你的心跳會加速;當你與你愛的人四目交投,你會害羞;當你和你愛的人對話,你覺得難以啓齒;當你愛的人哭,你會陪她一起哭。當你不想在愛一個人的時候你要閉緊雙眼并忍住淚水”
“愛就隻能愛一個。并且死心塌地得愛。”
“愛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會莫名的失落。愛一個人,你們常常在一起憧憬明天。愛一個人,你會常常流淚。愛一個人,當你們好久不見,你會天天想着他。愛一個人,當你想起他,你會對着天空發呆。愛一個人,會有一天,你突然很好奇:将來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子。愛一個人希望他會更開心,愛一個人,你期望的是永遠。”
“紅娘,你問這些做什麽?你隻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了,你不需要去嘗試那苦澀的味道的。”嫦娥素手輕輕扶上紅娘的臉龐,苦澀道。
被嫦娥撫摸,紅娘并沒有動,她定定的盯着嫦娥,“我也想體驗一番這愛情中的酸甜苦辣。”
“紅娘,你可清楚了?”嫦娥靜靜的看着她,眼中的悲涼深不見底。
紅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隻覺得嫦娥講的愛好難理解。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微笑着說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紅娘仰着頭,懵懂的看着嫦娥,“那嫦娥姐姐愛過嗎?”
放在她頭上的手突然一頓,眼睛遙望着遠方,悲寂而憂傷,“當然愛過。”
聽完嫦娥的一席話,我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喃喃道:“原來這就是愛嗎?”
蘇若影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你是愛上誰了嗎?”
我急忙搖了搖頭否認,他就那樣靜靜的看着我,不知過了多久,但是我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沒有穿衣服一樣,被看的徹徹底底,這樣的感覺非常不好,我連忙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紅娘不知道她的劫數是什麽,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到來,在月老宮無聊的又度過了五個寒暑。
一天月老臉色凝重的來到她的庭院,語氣略帶擔憂的說:“紅娘,你的劫數到了,如果你能度過這個劫數,悟得人之情愛,又不被世俗牽絆,便能飛化升仙,如若不能,便是萬劫不複。”
她驚訝的看着月老,心裏既高興又憂心,她不知道我能不能平安的度過這場劫數,但容不得她不接受。
月老将她送入凡間,竟是一個圍場。“你是什麽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眼前的那個人的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最讓紅娘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一雙冷靜,清澈,看穿世情的眼。
長袍攏着那身軀,隐約的勾勒着飄渺的線條,若隐若現中恍惚着,看不清,道不明,眼前仿佛是山谷中升騰的朝霧,有形無質。
紅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男子的氣勢竟壓的她說不出話,一時緊張竟然忘了自己是精靈,便撒謊說:“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忽然勾唇一笑,拉着我的手說:“太好了,你不記得你是誰,我還以爲你是呂不韋的人呢?”
紅娘被他忽然的轉變吓了一跳,先前的他是王者,現在的他像個孩子。他将她橫抱着說:“既然你不知道你是誰,以後我就叫你阿房吧,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紅娘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劫數,便沒有拒絕,倚着他的胸口點了點頭。
聽到呂不韋我着實震驚了,再聽到他叫紅娘阿房,那個男人竟是統一六國的秦始皇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