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陣黑暗之後,元魇漸漸睜開雙眼,但是看到還是無盡的黑暗,她試着動了動身體,身上的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竟然還活着,她沒有死。
發現這一點的元魇十分的開心,她還活着,身上的疼痛清楚的提醒着她,她還活着。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像現在這樣渴望活着。
經過那個夢,元魇終于想清楚了,不論後面的結果到底如何,她都要親自去經曆,隻有這樣,她才不枉活了這一場。
不論青葉到底喜歡的是誰,隻要她知道她自己喜歡他就好了,愛情本來就是兩情相悅之事,她不能因爲她自己喜歡他,就強迫他也喜歡她,這樣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
隻有錦脂所說的話,她一定要聽到蒙淵親口說出來才是,隻要不是他親口說出來的,她爲什麽要相信呢?
她不能去懷疑蒙淵對她的用心,他對她如何,她自己能夠感受到,如果這一切都是假象的話,她就更不能死了,她要好好活着,這樣才能報仇不是。
元魇試着從地上爬起來,但是試了幾次,她都沒有站起來,因爲被飓風所傷,她身上全是傷口,而傷口處滲出的血将她所在的地方都染透了。
因爲失血過多,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是盡管如此,她還是試着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伸着手不停的摸索着,一雙眼睛空洞的嵌在眼眶之中,看不見的她,就連走路都有些困難。
因爲看不見,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什麽地方,所以她隻能不停的呼喊着冥染,但是卻沒有人回應她。
呼喊了許久,元魇覺得她的嗓子都快要冒煙了,可是冥染根本就那樣回答她。
其實冥染在離去之後又回來了,他站在崖上,可以清楚的聽到元魇的叫聲,可是他隻是直挺挺的站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底下的人跟他無關一樣。
“冥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知爲何,元魇就是能夠肯定冥染就在她的附近看着她,所以她才會呼喊他。
元魇一直在不停的尋找着,就算是碰到東西她也不在乎,她現在隻想回到上面去,她不能死,她必須要回去把這一切都問清楚,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死去。
“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我爲什麽要救?你死了不是更好嗎?”聽到元魇的話,冥染終于開口了,嘴角挂着一抹嘲諷的笑,說的話卻是那麽的無情。
聽到冥染的聲音,元魇心裏一喜,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冥染沒有離開。
“你不是說我對你有利用價值嗎?現在的我對你不是更有價值嗎?”從冥染就她時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救她不過是因爲她有利用價值,雖然她不知道她對他的價值是什麽,但是一個有求生欲望是人總比一個求死的人更有價值。
聽到元魇的話冥染笑了,因爲這樣的元魇才更得他的心。
“你對我有價值,但也可以有其他人,我不一定非你不可,而且我要殺蒙淵,你會幫我嗎?”冥染輕笑一聲,看着在底下不停尋找出口的元魇,淡淡說道。
聽到冥染的話,元魇停下了她的動作,眼眸一擡,“我不會幫你,但是我絕對不會阻礙你。”
“就算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都沒有想過要殺他嗎?元魇,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他并不隻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如果你後悔了,我們倒是可以合作。”對于她的回答,冥染不說十分的滿意,但是卻也沒有不滿意。
元魇并沒有回答冥染的話,因爲沒有發生的事情,她不想太早做出決定,她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冥染還不願意幫她的話,她也沒有辦法了。
冥染突然對着元魇扔了一把匕首,淡淡道:“在你的面前有一把匕首,距離正前方十步的地上有一面石壁,你自己用匕首然後爬上來。”
聽到冥染話,圓潤蹲下身子摸索着,的确找到了一把匕首,她将匕首緊緊的握在手中,按照冥染的說法,向着那面石壁走去。
她在石壁上摸索了一番,還好不是那種十分光滑的石壁,雖然看不見,但是她可以憑着冥染的提示,靠着手中的匕首爬上去。
根據冥染的提示,元魇一步一步的向着上面爬去,但是這期間的飓風卻不是元魇能夠承受的,第一次掉了下去,接着第二次,在經過無數次的爬行之後,元魇終于爬到一半了,可是她的體力已經完全支撐不住了,而且那些飓風可不會憐香惜玉。
這些次的爬行然後又掉下去,元魇身上已經沒有一處是好的了,全是傷口,甚至有些都能夠看見白骨,但是她愣是沒有喊一聲疼。
有着這樣強大求生欲望的元魇,冥染也是看她越來越順眼。
元魇整個人都挂在石壁上,抓着匕首的手也漸漸脫力,最後還是掉了下去。
不過在元魇掉下去的一瞬間,她身體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紅光,将她托在空中,并沒有讓她直接掉下去,而是讓她緩緩降落。
但是元魇對于這一切卻是絲毫不知,因爲此時的她已經完全的失去意識了。
看着那沖天的紅光,冥染眉頭一皺,雙眸微微的眯了起來,最後他還是下去将元魇給久救了上去。
如果他在不救人,元魇恐怕是真的就要歸西了。
“單笙,你說的可是真的?”蕪君一臉懷疑的看着單笙,不是他不信任單笙,而是他說的話太過驚悚了,讓他不得不懷疑。
“本君還能騙你們不成?元魇可能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魔君。”這是單笙這段時間養傷以來,日思夜想想出來的,他這段時間總覺得他好像是忽略了什麽東西,現在他終于想起來了,那就是他在迷迷糊糊中看到過元魇的爆發,那樣的力量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擁有的。
“你不會是爲了讓我們去就元魇所以才編出這樣一出吧?”芫君也有些不敢置信,狐疑的看着單笙,不是他懷疑,而是單笙真的有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就連蕪君也點了點頭,十分贊同芫君的說法。
單笙從一醒過來就嚷嚷着要去就元魇,反而是這段時間消停了,他們還真以爲單笙是放棄了,可是沒想到他今日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單笙恨恨的瞪了蕪君和芫君一眼,他是想救元魇沒錯,但是他是絕對不可能那這件事開玩笑的。
“你們當時不就在外面嗎?難道沒有看到活着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單笙記得他們說過他們當時就在外面對付那兩個守衛,他不相信神界的人都看見了,就他們沒有看見。
經過單笙這麽一說,他們還真記起了,當時他們的确是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就連他們都有一種想臣服的沖動,當時他們還以爲是單笙所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就沒有多想,而且當時單笙傷的那麽重,他們哪裏有時間多想。
“那個力量不是你爆發出來的嗎?”芫君疑惑的問道。
“我和你們都是三君,難道你們不了解我的能力嗎?你們覺得那個力量會是我的嗎?”單笙嗤笑一聲,他要是能夠有那樣的力量,怎麽可能還是三君之一。
“你是說那力量是元魇爆發出來的?”蕪君略略沉思的問道,經過單笙這麽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單笙和他們同樣身爲三君,就算他的法力比他們強,也不可能會讓他們有臣服的感覺。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單笙所說的那就可能是真的,那個叫元魇的女子就可能是他們的魔君。
他們也查到當初進過禁地的人是神界的人,而他沒有記錯的話,元魇曾經說過她是蒙淵的妹妹,而蒙淵是以天地之氣幻化而成的,怎麽可能會有一個妹妹。
如果說元魇是蒙淵從魔界帶回去的,那麽這一切就算是說的通了。
“也許我們是真的找到魔君了,當初我們那麽大膽的說出魔君被神界和仙界的人帶走了,目的就是爲了引出魔君,因爲一旦仙界和神界的知道他們帶走的是我們魔界的魔君,那麽一定會對那個人下手,我們也就可以很快的找回魔君,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将魔君給保護了起來,這是我們所忽略的。”
蕪君微微眯了眯眼,繼續說道。
“沒錯,我們的确忽略了這一點,因爲以古紮上對魔君的描述,我們幾乎想到的都是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魔君,但是事實卻恰恰相反。”單笙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從他們放出消息之時,蒙淵就已經知道元魇就是他們要找的魔君,但是他卻沒有動手殺她,反而是把她保護了起來,這是他們萬萬都沒有想到的。
“但是現在魔君被監禁在了滄霧城,想要救她根本就很困難。因爲根本無法在外面打開滄霧城的結界,而一旦進到裏面,法力就會被限制。”聽了這麽就,芫君當然也是聽明白了,對于元魇他還是有印象的,要不是爲了救單笙,想必她也不會被送到滄霧城。
芫君說的的确是一個問題,滄霧城裏關的都是一些大罪大惡之人,它的防禦不是他們想要攻擊就能攻擊的,想要從裏面救人的機會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從外面進去容易,但是要想從裏面出來就是很困難的。
“就算很困難,我們也要試一試。”單笙眯了眯雙眼,元魇是因爲他才會被送到滄霧城,現在又證明了她是他們的魔君,他們就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裏受苦。
芫君和蕪君也點了點頭,他們的存在就是爲了守護魔君,現在魔君卻因爲他們而被關進了滄霧城,他當然是去要救的,但是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元魇再次醒來之時,她卻聞到熟悉的味道,湯藥的味道,她知道,她又回到開始的地方。
她想要動身起來的,可是卻發現她動不了,因爲她渾身都纏着白紗布,就像一個粽子一般被綁的嚴嚴實實的。
冥染一進門就看到元魇睜着一雙眼,雖然沒有絲毫的光彩,但是冥染覺得元魇的這一雙眼睛也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眼睛。
聽到腳步聲,元魇的耳朵動了動,她發現自從她失明之後,她的雙耳是越來越好使了,有些聲音隻要聽一遍她就能永遠都記住,就像是冥染的腳步聲一樣,她不用看都能知道來的人是冥染。
“謝謝你有一次救了我。”對于冥染,元魇還是有好感的,雖然她他說話很是傷人,但是他的心卻并沒有他自己想的那樣的壞,有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用謝我,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就好了。”冥染這一次并沒有想第一次那般粗魯,而是拿着湯匙一勺一勺的喂給元魇的。
元魇也是十分的配合,她需要盡快的養好她身上的傷,這樣才能盡快的出去。
想到出去,元魇不禁有些疑惑,爲什麽冥染他要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卻不出去呢?
“你爲什麽不出去?”不僅想了,元魇也這樣問了,明明冥染有着很高的法力,可是他卻沒有想過要出去,這讓元魇覺得很奇怪。
冥染攪動着藥水的手也是一頓,他靜靜的看着元魇,半響沒有說話,就在元魇以爲他又要沉默之時,他卻突然出聲了。
“你知道爲什麽滄霧城又叫罪人之地嗎?”冥染說這話時,語氣明顯帶着淡淡的憂傷和落寞。
“因爲這裏關着的都是犯了罪的人。”依照的元魇的理解來說,的确是這樣。
“呵。”冥染輕笑一聲,“你直說對了一點,這裏不止是關着犯了罪的人,而是犯了大罪大惡之人,而進這滄霧城容易,而出去就很困難了。”
“爲什麽?”元魇皺了皺眉,爲什麽會進這裏容易,而出去就困難了呢?
“進了這滄霧城的人,法力都會被限制到最低,就連在這個地方生存都很困難,又談何出去?而且這滄霧城是從外面無法打開的,那個放人進來的地方,隻能進不能出。”冥染這一次并沒有嫌棄元魇多話,反而是一一的爲她解釋。
一聽到這裏,元魇一愣,這滄霧城就像一張天然的屏障一樣,不能打破,也不能毀壞,那麽她要怎麽出去呢?“那這麽說它就沒有防禦弱的地方嗎?”
“你能想到的東西,我們就不能想到嗎?這滄霧城根本沒有防禦弱的地方。”冥染白了元魇一眼,雖然她根本看不見,冷冷的說道。
一聽到這話,元魇就很苦惱了,那她要如何出去呢?
見元魇沒有說話,冥染也轉身離去。
其實冥染并沒有告訴元魇其實有一個辦法能夠讓他們所有的人都離開,那就是元魇覺醒她體内的力量,但是她好像并不知道她的體内有着其他的力量,而且要覺醒這個力量也不是一件易事。
除非哪一個契機到了,不然怎麽折騰都是無濟于事。
當初如果不是恰巧看到她體内爆發的力量,他是絕對不會管閑事去救她的。
自從那次之後,元魇就再也沒有問過冥染出去的事,因爲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漸漸的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盡管她看不見,但是冥染會帶着她去熟悉滄霧城的所有地方,因爲冥染一旦不在時,她就要自己解決她自己生活。
經過冥染的努力,元魇的也恢複了一點,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的看不見,但是至少她可以看見模糊的光亮和模糊的人影。
至少她的世界不再是漆黑一片,能夠再次看見光她就已經很開心了,雖然隻是模糊的。
“冥染,你覺得你就算出去了你就能打過蒙淵嗎?”隻見在荒原之地,冥染的對面站着一個跟他一樣身着黑衣的男子,而這句話正是他所說的。
鼻梁高挺,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鬓角落下的幾縷烏發中,古銅色的膚色,五官輪廓深邃而分明,身高七尺,偏瘦,一頭長發随意披散着,未紮未束。
相對于冥染的高冷,這男子比他多了一份疏狂。
冥染隻是淡淡的瞟了男子一眼,那眼中帶着不屑,還有些許的厭惡,“打不過又如何?至少我有面對他的勇氣,不像你隻會做縮頭烏龜。”
雖然冥染說話一直都是冰冰涼涼的,但是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冰冷過,就像零下幾度的溫度一般,冷的讓人不禁哆嗦。
對于冥染的話,男子也并沒有顯得有多生氣,或者有多憤怒,他依舊保持他一直以來的面色,像是冥染說的不是他一般。
“那個姑娘,你我都知道她是什麽人,希望你不要引火自焚,她并不是你能招惹的。”男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語氣淡淡,但是卻可以聽出他對冥染的關心。
“訾亦,我的事情不用你來插手。”冥染看着那淡然若水的人,他每次一見到他,他就覺得來氣,但是就算來氣又如何,他不能對他怎麽樣。
那個被喚做訾亦的人正是滄霧城的另外一個大人,東南城的訾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