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每一個中國人都很熟悉,可是這十二盞燈用十二生肖來裝飾,是什麽意思呢?
“十二生肖對應十二個時辰,不同的時辰點亮不同的燈就可以開啓機關。”周易靈說。
我覺得他說的有一定道理,但不能完全贊同:“我覺得這是一種密碼組合,要按特定的順序把全部燈都點亮才行,如果錯了一個就會自動鎖死不能再打開。”
“你哪來這樣的結論?”周易靈望着我,語氣平談。
“那你的結論又是怎麽來的?制造這樣的機關肯定很不容易?如果隻是十二生肖對應十二個時辰,未免太簡單了,絕大多數人都懂。也許是對應十二個月呢?”
周易靈點了點頭:“算你有道理……假如墓主人真的有意爲後世打開大門,必然會留下提示。”
我和他的眼光都落到黑石牆的浮雕上,通道中的其他浮雕内容并沒有連慣性,感覺更像是裝飾用的。這一塊材質不一樣,并與十二盞燈在一起,如果有提示應該就是在上面。
我們打起精神,再一次細看浮雕圖案,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很快我們發現了老人手中的書卷上有兩個很小的字,看起來像是兩個古篆。
“這兩個字是‘長生’。”周易靈說。
“黃石公傳給張良的是什麽書?”
“故事裏就是說叫黃石公兵法,也有說是奇門遁甲。”
不論是黃石公兵法,還是奇門遁甲,都不止兩個字,也沒有長生兩個字,所以長生就是提示。我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五行長生!”
五行長生既是陰陽訣第四層的名字,也是指十二地支五行旺衰循環。萬事萬物皆有興衰的過程,從孕育、出生、生長,達到極緻之後開始衰弱、死亡、墓藏,種子重新發芽或轉化爲另一種形态,由此又孕育出新的東西,開始新的循環。陰陽家将這個循環規律歸納爲十二個階段: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
五行衰旺與五行生克有關,也與季節有關,比如說火長生在寅(春天木旺火才能燒起來),帝旺于午(夏天火最旺),病、死于申、酉(秋天開始洩火,且金旺反克火),墓于戌(土爲墓),絕于亥(冬天陽弱,而且水克火,火絕矣)。
火長生在寅,金長生在巳,水長生在申,木長生在亥,土爲四墓,四季皆有不計衰旺,那麽隻要點亮虎、蛇、猴、豬四盞燈就可以了。
這是根據提示推測出來的,我和周易靈的觀點一緻,于是下定決心,用打火機點燃了四盞燈。燈亮了不到一分鍾,兩側石壁震動了一下,接着整面黑色石牆轟隆隆開始下降,雖緩慢卻堅定。下降到青銅燈快要碰到地面時停止了,四盞燈也随之滅掉,石牆的厚度達到一米,但已經不高,我們可以翻越過去。
剛才入口的機關我還能猜出一點工作原理,現在這個真的猜不出,爲什麽點亮四盞燈就能啓動機關呢?不管它了,如今我所見過的,不能用科學解釋的東西太多了。
石門之内還是通道,我們往前沒走幾步,突然聽到了些聲音,同時停步側耳靜聽。
“呯呯,呯,哒哒哒哒呯……”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微弱模糊,經過洞穴變音、回音更加走樣,但我還是能分辨出那是槍聲。卡爾手中隻有一把手槍,沒剩幾顆子彈,所以肯定不是他。難道是特警已經進來,遭遇迷駝子所以開槍射擊?糟糕,卡爾已經知道順着水流走會找到這兒,如果趙永浩帶着特警進來遇到他,很快就會到達這裏。
周易靈有些驚訝:“那是槍聲嗎?好像有不少人。”
“好消息是肯定有路通到地面,壞消息是趙永浩和他的打手快要到了,我們快走!”說着我先向快步走,時間有限,我們要趕在趙永浩到達之前,找到秘笈并且離開。這裏的機關是用來考驗知識和能力的,應該不會有陷坑、伏弩之類,我放心大膽地走。
往前走了不過幾米,出現四個持戟的石俑,一邊兩個。兩邊的石俑之間都有一條通道,看起來一模一樣。我望向緊跟着的周易靈,他來回看了幾眼:“都差不多,随便走吧,不行再退回來。”
這絕對不能随便,但四個石俑一模一樣,兩邊的通道也一模一樣,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前面,我實在看不出差别來。受到黑狐的詛咒之後,我的運氣壞得可以進吉尼斯世界記錄,這種靠碰運氣的選擇,我很幹脆交給了周易靈:“師兄,這次你來選。”
周易靈站在左側,立即往左邊通道走去,一點也不擔猶和遲疑。我心裏暗自嘀咕,但願他是變得果斷了,而不是還有些瘋傻。
周易靈手握石龍刀跑得很快,我舉着兩根熒光棒緊追。綠光之下可以看到兩邊的石壁較粗糙,沒有任何浮雕和裝飾,有的地方還是天然的岩壁。地面基本都鋪有石闆,還算平整。
感覺跑了有一兩百米,周易靈突然停下,前方有一個T字形的岔路口,四個一樣的持戟石俑成對相向而立,這不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地方嗎?“我們從左邊進去右邊出來了。”周易靈有些驚訝地對我說。
“可是剛才我們走的好像是直線啊?”
周易靈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在否認我的話,還是自己想不通。他轉過了身:“往回走,你先走。”
我沒有更好的主意,隻好聽他的,我在前他在後,并且走得慢一些,注意觀察沿途一切東西。由于有些地方是天然的石壁,所以很容易就可以認出來,剛才我們是從這條路走過來的。這一次我們都看出來了,通道不是直的,有一定弧度,那麽這條通道就是一個圓環。
果然,走到盡頭又是我們進來的路,還是那四個持戟石俑,往進來的方向看,隐約還能看到大半沉入地下的黑石牆。我有些煩躁,但強自冷靜,拿着熒光棒非常認真的檢查四個石俑,并償試用手推它們。
周易靈道:“不用看了,就是石頭人,沒有機關。”
“那路在哪裏?剛才你有看到不正常的地方嗎?”
“沒有别的路,這可能是一個陣法……”周易靈皺着眉頭思考。
我在心裏說,哪有這麽簡單的陣法,就是一個圓圈。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大道至簡,看起來很簡單的東西,有時包含至理。一個圓,無始無終,可能代表了無盡的循環,代表了永恒的時間,代表了宇宙的終極……
“呯……呯……”
又傳來兩聲槍響,比上次近了許多,可能敵人已經到了瀑布那兒。周易靈也不淡定了:“我們分開走試試,不要用光照。”
我不确定他分開走是怎麽想的,但不用正常光線有些道理,因爲人經常被自己的肉眼給騙了。如果這裏真的是一個陣法,用天眼來看也許可以看破幻像,找到正确的路。我們立即分開,各走一邊,我把熒光棒放進了背包,打開了天眼。
邊走邊看,通道有的地方是天然的岩石,有的地方以石闆砌成。石闆之後雖然有些地方是土質,或者有岩石裂縫,但沒有任何可以讓人通過的地方,如果我們不能“土遁”或者變成一條蜈蚣,就沒有意義。
不一會兒我與周易靈相遇了,一看對方臉色就知道,沒有一點收獲。我說:“我們要先退出去,否則會被他們堵死在這裏面!”
“不,我們就快要找到路了!這一定是一個陣法,而且很簡單,隻是我們沒有想到怎麽走,就差那麽一點點!”
我很無奈:“簡單和複雜是相對的,如果我們不能猜出來,它就是最複雜的難題;如果能猜出來,看上去再複雜也是簡單的。我敢說我們猜不出來,别人也沒那麽容易猜出來,我們先回避一下,等敵人走了再來。”
“不行!”周易靈很堅決搖頭,兩眼炯炯有神,“你說我還有什麽可以做的?我還能去哪裏?我唯一還能做的事,就是找到密笈,讓我們這一脈發揚光大,幫助有困難的人。讓其他受苦的人,不會像你和我一樣需要幫助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需要一個信念活下去,找到秘笈就是我的第一步,我絕對不放棄,絕對不能讓它落到邪惡之人手中!”
我有些驚詫,他真的有些不同了,就像是毛毛蟲進化成了蝴蝶——雖然這隻蝴蝶才剛剛破蛹而出,還沒有起飛。
說實話我以前有些看不起他,雖然他是我師兄,能力比我高很多,我卻無法對他尊敬起來。因爲他是軟弱的、空洞的,沒有他存在的價值。現在他不一樣了,他有理想有目标,還是我需要仰視的目标。
那麽我呢?我是爲了什麽掙紮,我不也是一樣迷失在人生旅途上嗎?我又該怎麽突破?
突破!對,我們需要突破!圓環沒有始終,循環沒有終結,所以在這個環裏面轉永遠不會有結果,隻有打破了這個圓環才能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