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陸南天打了個電話,把我進水靈模特公司的經過,以及我的猜測簡單說了一遍。陸南天認爲我的推測有道理,但沒有過多評價,他已經與幾個便衣入住頂樓的酒店,防止酒店内再出事。
唉,住星級酒店這種好事怎麽不交給我呢?那邪魔要是變成某個人的樣子,他們認不出來又有什麽用?我很想念九月,要是她在這裏,一定能幫上忙,不知道她要過多久過會回來……
我在第十一層之前落腳的空屋休息,下半夜出去巡視了兩次,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第二天人們陸續來上班,大廈有了生機活力,估計白天不會發生什麽大事,我去睡覺了。睡覺時我手裏握着石龍匕,保留着警惕,若有什麽東西靠近,我相信我能立即醒來。
結果一覺睡到過午,什麽都沒發生,甯益圓夫婦也沒給我打電話,可能他們以爲手機還在警察手裏。事情還沒有頭緒,甯秀已死的可能性很大,我覺得沒臉見他們,當然不會主動打電話給他們。
我有些焦躁,時間越久,就會有越多人被害,誰不是父母生養的?誰死了親人不傷心?而且時間越久邪魔會越強大,必須盡快解決掉它!可是怎麽着手呢?想來想去無計可施,雖然我認爲一般封門、斷路、鎮宅的符對這個邪魔沒有用,還是畫了許多符,開始在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粘貼。
我走到水靈模特公司門口,發現今天特别熱鬧,門外有許多年輕高挑的姑娘在排隊,裏面人來人往更熱鬧,看樣子是在招聘。我的心情變得更沉重,她們之中肯定會有些人被邪魔盯上,然後在别的地方莫名其妙失蹤,就像甯秀一樣,失蹤了都沒人會懷疑到水靈模特公司。
我靈光一閃,邪魔此刻十有八九就在裏面,如果能認出它殺了它一切就了結了。縱然認不出它,我也可以縮小範圍,就是在場的水靈模特公司的人!我果斷走了進去,迅速觀察每一個房間,在大廳裏負責接待的是魏玲,在辦公室裏主持面談的是母老虎和兩個我見過的模特,羅紅袖在化妝間裏與一個陌生的姑娘交談……
“喂,喂,你怎麽跑進來了,快出去!”魏玲發現了我,大叫起來。
“人這麽多,我來幫忙維持秩序。”我不理她,快步走向攝影室往裏面看。
魏玲丢下手中的一疊簡介沖了過來,用力推了我一把,堅眉毛瞪眼睛怒吼:“馬上給我滾出去!”
大量來應聘的姑娘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讓我有些尴尬,而且魏玲還在不顧一切地推我,我隻能出去。我已經看到了,攝影室内沒人,屬于水靈模特公司的總共隻有五個人!
我到了門外,魏玲還狠狠地瞪我,瞪了足有三秒鍾才回去。
她爲什麽這麽生氣?從長相來看,她是一個脾氣不錯的人,職業素養也好,對誰都是一臉笑容,之前被母老虎罵時唯唯諾諾,看到我時眼中還是有些笑意。剛才母老虎沒有看到我,她隻需要示意我快出去就可以了,何必反應這麽激烈?隻有一個解釋,她就是邪魔!
魏玲迅速轉變成了笑臉,柔聲細語繼續接待來應聘的人。我站在外面透過玻璃牆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玻璃的影響,我感覺她的臉有些扭曲,笑容很假并且邪異。我把手伸進了口袋,緊緊握住了石龍刀,現在沖進去捅她一刀,也許就能殺死邪魔,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可是萬一弄錯了呢?
不注入真氣,石龍刀對邪物的傷害不夠強,未必能一擊必殺;注入真氣會變得極熱或極冷,肯定對普通人的身體造成傷害,這種傷害有多強烈我并不知道,有可能會緻死。如果我弄錯了,我就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并且在衆目睽睽之下拿刀捅人,恐怕陸南天神通再大也免不了我的牢獄之災。月光娘娘的告誡在我腦海中響起:“走錯一步就可能抱遺終身,所以要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不能因爲急于追殺邪魔讓無辜的人受害,至少我已經大幅縮小了目标,邪魔就在這五個人之中——嚴格來說是四個,羅紅袖的可能性已經基本排除。我向前走到沒人看得到我的地方,拿出手機撥出了陸南天的号碼,很快他就接聽了:“什麽情況?”
“我能确定目标在五個人之中,最可疑的是魏玲,我會一直盯着她。另外四個分别是水靈的老闆陳家蓉,一個叫羅紅袖的模特,還有兩個模特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這會兒在她們辦公室裏面。如果她們離開,你要跟蹤她們,如果誰有反常的舉動立即抓起來,要是發現誰的臉變了模樣,就可以百分百确定……對了,你有辦法對付鬼怪嗎?”
陸南天遲疑了一下,“我不會法術,但我有些法器和符箓,還有一種特制的子彈,能對大部分邪物造成傷害……”
我愣住了,陸南天怎麽會有那種特殊子彈,難道他與打傷九月的年輕人是同一個組織?我被警察抓住,然後陸南天及時出現了,這不可疑嗎?除了一張看起來很正義的臉,我并不了解陸南天,我對他的信任隻是他說他認識張玄明,認識可不代表是朋友啊!
陸南天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了。”我掐斷了通話,心呯呯狂跳。陸南天會不會是找機會接近我,然後奪取秘笈?要說看臉,趙永浩也不像壞人啊,我怎能因爲陸南天長得像好人就認爲他是好人?我被人坑過的次數還少麽?但我也不能因爲他有那種子彈,就認定他是我的敵人,總之我不能太相信他,要對他有所防備。
有力無處使殺不了敵人,而且沒有朋友可以信任,讓我的心情很惡劣,甚至抓狂。不知道周易靈跑到哪裏去了,他本該是我最可信的兄弟,可是我有困難時卻總是找不到他。
周易靈離開之後,我一直有些氣憤,故意不去想他。現在想來,他離開不是因爲仇恨和沖動,而是怕我爲難,他是在成全我和九月,我怎能恨他?
我一直盯着水靈模特公司,來應聘的人陸續離開了,快天黑時母老虎、羅紅袖和另兩個模特也走了——我相信陸南天有辦法監視她們,不需要我操心。最後剩下魏玲,在她準備關門離開時,被我堵住了。
魏玲顯得有些疲憊,看到我堵着門,一副沒好氣的樣子:“又來了,你有完沒完啊?”
“快完了。”我語帶雙關地說,暗中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魏玲歎了一口氣:“我們公司有規定,上班時間不許幹私活,不能談情說愛,老闆已經警告我了,再發現你來找我,就要開除我。”
“我好像沒有跟你談情說愛。”
“可是她不這麽認爲啊,她要是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她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她……”魏玲眼光閃爍,局促不安,“我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有關系,前段時間李若思跟她吵了一架,說是抽成少拿了,然後……才過才過兩天若思就失蹤了。她有黑道上的朋友,我聽一些姐妹說,誰得罪了她就會被黑社會的人帶走,下場非常慘!”
我心中一驚,難道被邪魔附體的是母老虎?她是老闆,控制了她就能影響所有出入這裏的姑娘,想要招多少人就多少人。我問:“是誰決定今天招人的?”
魏玲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我:“除了老闆誰還能做這個決定?”
母老虎确實可疑,但魏玲的嫌疑也很大,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操辦,下午的情緒波動也很不正常。拿石龍匕刺她有些過份,用真氣試探一下應該可以吧?我說:“時間還早,我請你去喝杯咖啡,算是我下午冒昧道歉。”
“少來,你不是我的菜,我跟你什麽可能都沒有。不管你是想要泡我,還是找借口調查李若思失蹤,都離我遠一點!”
我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陽性真氣沿着經脈撞入她體内。魏玲想要驚叫,被我的真氣逼住發不出聲音,張着嘴瞪圓眼睛,一張臉瞬間通紅。如果邪魔在她體内,必定會驚慌反抗,隻要有一點兒異常波動我都能感應到,然而她體内沒有絲毫異常波動。
“不要驚叫,我隻是檢查一下你是不是正常,這是爲了保護你。”說着我放開了手,其實我扣住她的手的時間隻有不到兩秒鍾,她隻是感覺渾身一熱,喘不過氣來。
“你……”魏玲臉上的紅潮剛消失,又氣得發紅,一甩包快步走了,“我不需要你保護,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聰明人不應該拒絕任何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我很蒼白無力地說,接着自嘲苦笑。又一次弄錯了,不是魏玲,也不是羅紅袖,那麽是母老虎的可能性就更大,我得通知陸南天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