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早就看好的地點插界牌,放置符箓,繞着村子走一圈下來,眼看就要合圍了。九月突然對我說:“好像有人來了!”
我來回掃視,沒看到人,也沒有聽到聲音,九月說:“我也沒看到人,隻是一種感覺,可能我們被人盯上了。”
隻差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一個木牌沒有插下去,隻要走十幾米就到了,不管是誰來,先插下去再說。我加快腳步往前走,隻走了不到十米,前方黑暗中閃出一個人來,盡管光線暗我沒有看清他的臉,還是一下就認出他是我在文廟遇到的那個老道。
“哼哼,又在這裏弄什麽害人的鬼把戲?”老道向我走近幾步,我看到了他非常不友好的臉。
他現在站着的地方,就是我要插最後一塊木牌的地方,此時此刻我不想與任何人計較,很誠懇地說:“老道長,不管有什麽誤會,請等一下再說,我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老道士怒道:“這個村裏的人跟你有什麽仇,你竟然布這樣邪惡的陣害全村人?”
邪惡?我真有些懵了,我這個陣對活人無害啊,就算有一點氣場方面的影響,滅掉邪魔之後就撤掉,肯定不會對村民造成明顯傷害,怎麽邪惡了?
“道長,你誤會了,弄錯了,我這是……”
“還敢狡辯!”老道士正氣凜然怒喝,“我親眼看到你與那妖孽狼狽爲奸,現在又換了一個,雖然似模似樣,卻又怎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九月忍不住說:“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一點,我是貨真價實的人!”
老道士冷笑:“你确實變得很像,騙得了别人卻騙不過我,再怎麽變都是一身狐狸精騷味。”
我極其惱火,向前走了幾步:“腦袋長在你身上,你要怎麽想我管不了,現在我要做正經事,你給我讓一讓。”
老道士的道袍鼓蕩起來:“老道我在這裏,豈能容你再害人?别以爲你做的勾當沒人知道,一邊與妖孽同流合污,一邊與官府勾結謀财害命,你敢說前幾天南京發生的事不是你幹的?你得到了多少好處,竟然下這樣的狠手?”
髒水一桶又一桶潑到了我身上,我真的火了:“你什麽都不知道,偏要裝作什麽都知道,你這麽糊塗是怎麽活到這一大把年紀的?”
九月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我轉過頭來,發現左側遠處有一個黑影在移動,再看右邊,也有一個人影閃閃縮縮過來。我操,老道還有幫手,馬上就要包圍我們了。我跟老道士交過手,很清他有多厲害,我和九月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的兩個幫手動作靈敏,腳步無聲,顯然也是高手,一旦被包圍再也别想逃走。以老道對我的誤會之深,恐怕不會大發憐憫之心放過我。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我拉着九月的手往後跑,隻有這個方向能跑了。狂奔數十米已經進了村,我轉頭一看,後面有四個人追來,還不止三個!
之前我沒有進村内逛過,對道路不熟,這時慌不擇路隻管狂奔,根本不知道前方是什麽情況。跑了一會兒前方沒路了,是一條死巷子,我們被堵住了。
這條巷子并不深,盡頭是一口水井,兩邊都是老宅那種封火牆,有十來米高,連個大門都沒有。我和九月在井口邊停下,四個道士在狹窄的小巷子裏一字排開,幾乎是肩頭并着肩頭,慢慢向前逼進,我們倆除了跳井無處可逃了。
“東成王,快跟他們說清楚是誤會!”我在心裏大叫,各級城隍應該是屬于道教的神,東成王說的話道士們應該會相信吧?
很快東成王就回應我了:“這是你惹的麻煩,你的私人恩怨,我不便插手。”
我在心裏怒吼:“這根本不是什麽私人恩怨,而他們沒有弄清楚以爲我布的陣是在害整個村子,要是他們把我打死了,還怎麽追殺邪魔,你怎麽完成任務?”
“那好吧,我當和事佬試試,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擅長幹這個。”
“看你還能往哪裏逃!”一個中年道士說。
“惡貫滿盈,天都要絕你退路!”另一個蓄着絡腮胡的道士說。
我很憤怒,但還是抱着一點點希望解釋:“這真的是誤會,我布的陣不是害人,而是爲了困住一個邪魔。上次在文廟,我也是被狐妖算計了,我跟她不僅不是一路的,還是敵人……”
老道士道:“本派幾位同門死在你手裏,還有一些記名弟子被你暴打,那也是誤會了,這誤會可真多啊!”
我相信這幾個道士并不是壞人,但誤會真的太多了,無論我怎麽說他們都不會相信,隻能看東成王的了。
東成王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他們怨氣很大隻想打你,不想跟我勾通。”
我氣得想吐血:“你不會命令他們嗎?”
東成王吞吞吐吐:“現在他們殺氣騰騰,我無法與他們講話……他們是受箓的法官,在上界都是有登記的,就相當于現代的公檢法。而我隻是個小神,有的時候我還要聽他們調譴……”
我靠,當神仙當成這個樣子,還不如拿塊豆腐撞死得了。不能指望他了,估計召喚出神兵也不會攻擊這些道士,那麽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混元一氣符與他們硬拼,可能還有一點機會。
我伸手進口袋摸到了混元一氣符,道士們見我伸手進口袋,都緊張起來。停止前進,前後錯開一些準備戰鬥。東成王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看來你的麻煩還不止他們,還有另一夥人好像也是沖着你來的。”
我有些震驚:“是誰?有幾個人?”
“看起來像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殺氣非常重,冷血無情,身上帶有火器。兩個在道士們後面,一個身手不錯已經爬上了屋頂,從屋檐上走過來了。”
難道是楚家派來的殺手?我的心直往下沉,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假設我打敗道士們,必定筋疲力盡,混元一氣符沒法用了,直接被一槍幹掉。如果道士們打赢了我,他們也難免損傷,很容易就被埋伏的人暗算,所以我與道士們都沒有好下場。
不,這不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是九月說的前有狼後有虎,這兩夥人都不會放過我。當時九月算出這個結果,我沒有完全相信,但已經有了思想上和行動上的準備,預備了幾種應急方案。道士們對我誤會很深,就算知道處于劣勢也不可能跟我聯手,甚至根本不信有人在埋伏他們。那麽就隻剩一個辦法了,主動送出秘笈,讓他們自相殘殺。
我大聲道:“等等,我有話說!”
爲首的老道說:“事到如今,你就是舌綻蓮花,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用了,束手就擒!”
“别以爲我不知道,從一開始你們就是想要搶我的秘笈,所以用各種方法誣蔑我,死追着我不放。其實秘笈上面的古文我根本不認得,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我才不想爲了它送命,現在我就給你們,可以了吧!”
我說完就放下背包,從裏面拿出用綢布包着的盒子,托在手上伸向道士們:“希望你們能看得懂這種古字,否則就要空喜歡一場了。”
四個道士面面相觑,想要又有點不好意思。他們肯定聽到了有關秘笈的傳言,對這份秘笈非常好奇,也有奪取的念頭,但現在伸手來拿,就等于承認了他們是在冤枉我,所有一切都是爲了搶秘笈,有些抹下不臉。
我把盒子向他們抛去,絡腮胡搶步伸手接住,轉頭看了一眼三個同伴然後又面向我:“咳,咳,這是你主動交給我們的,而且這本來就不是屬于你的東西。”
我大吼一聲:“現在已經給你們了,以後不要再來煩我,給我滾!”
老道士欲言又止,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滿意,但猶豫了幾秒鍾卻沒有說話,揮了揮手轉身往外走,另三個道士立即跟上。
“呯!”
一聲清脆的槍響驚破了夜空,走在最後面的道士一個踉跄急忙扶住牆,道士們以爲是我開槍,怒喝轉身。這時屋頂上紅光一閃,槍聲又響起,但子彈落空打在地面石闆上濺起火星。三個沒受傷的道士幾乎同時揚手射出暗器,牆頭的殺手“啊”的一聲掉下,第三槍不知射向哪兒去了。
這時小巷外面突然紅光頻閃,槍聲響個不停,兩把手槍朝裏面快速連續射擊。我和九月急忙避到一邊貼牆卧倒,四個道士中有兩個倒地,另兩個之字型快速往前沖,但是小巷太窄了,怎麽躲都避不開子彈,沒沖出多遠又有一個道士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