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身爲文臣，對邊境武将竟如此污蔑诋毀。若讓苦守在邊境的武将知道朝庭如此看待他們，又是何待寒心！”甯毅怒道。

景和帝始終不發一言，神色沉冷。

齊文玉道：“皇上，當時方丘所有豪強已經順服，童州更是歸順朝庭。皇上，梅氏一族根本不能影響西南的安穩，分明是甯榮爲一己之私，而殘殺梅氏近八百人。皇上，梅氏八百餘人，畢是無辜百姓，怎麽能這麽輕易枉死。”

“皇上，依老臣看，讓甯大人跟梅氏在堂上對質并不可。若是甯尚書另有隐情，也可一一說明。”柳仕元道。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不少大臣跟着附議！

景和帝心中惱怒，他想甯榮行事素來謹慎，爲何要納梅氏爲妾，還搞的全城皆知。如今梅氏相告，衆大臣皆衆口一詞，所牽扯的罪名更有數百名百姓，他若是不處置，隻怕衆大臣不服。

“既然如此，那就命甯榮在三日後接受三司聯合審問，跟梅氏對質。”景和帝道。

甯毅看向皇上，父親是有功之臣，李楣等人提此父親和梅氏對質，本來就是要羞辱父親。

父親受此羞辱，不管有罪無罪，皆無面目上朝爲官。

“臣等領旨。”李楣等皆領命。

齊文玉不由看向甯毅，隻見他臉色灰敗，他心想甯毅雖然待我不薄，可是梅氏一族這麽多人命，這個公道不能不給他們。

上朝之後，甯毅隻覺得頭重腳輕，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不知道父親會如何面對！

元佑跟他出來，輕拍他的肩膀：“子玖，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知道。”甯毅點點頭，“感謝太子剛才庭上丈義之方。”

“你我何必說這些！”此案其實就看父皇的态度，如今父皇中此态度，他也不知之後會如何發展！

甯毅在乾元殿前，就跟太子揮别。

他回了侯府，他剛回侯府，李楣齊文玉白飛槐也到了。

甯榮出來相迎。

“甯大人，皇上有令，命你三日後到大理寺受審，跟梅氏對質。”白飛槐道。

跟梅氏對質？

梅娘嗎？

讓他在堂上跟梅娘對質，當年他有沒有強占她？有沒有強暴她？亦或是當年如何殘殺梅氏一族？

這還是皇上的旨意？

甯榮一直在等皇上的處置結果，他早料到自己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善了。眼下這個罪名，這些大臣不會放過自己，一定會趁熱打鐵，将他的罪定下來。

他沒有想到，皇上竟會同意，讓他去大理寺受審，還要跟梅氏對質！

“甯大人，到時我等會派車馬來接您。”李楣一臉剛正不阿。

“臣自當領職。”甯榮道。

齊文玉看甯毅面無表情，心中的愧意更深，他做了個揖，跟着李楣和白飛槐告辭。

“父親……”甯毅看父親臉色很安靜，不免有些不安，此時他皆不知父親是何想法？

“我沒事。”甯榮淡淡的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這幾日不要回侯府嗎？你立即回公主府。”

“父親，大理寺受審那日，兒子跟你一塊去。”甯毅道。

“不必，我甯榮做官數年，什麽都沒見過，此事由我獨自應對。”甯榮淡淡一笑，“你回去吧，不要摻和到此案之中。”

“子玖姓甯，是甯家一分子，不管甯家發生何事，子玖都跟甯家共進退！”甯毅道。

甯榮深深看着兒子，然後緩緩歎了口氣：“子玖，甯家以後确實要靠你。你心智純粹，聰明理智遠甚于我，我相信甯家有你在，定能保你全家安平。”

甯毅心口堵的慌，他看父親神色郁郁的，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他隻好先回公主府。

靜平始終在等甯毅回來，他也知道這幾日是關鍵所在。

等甯毅一回來，靜平看他臉色有郁郁之色，她立即就心中有數了。

甯毅将朝堂中的事情一一說了。

靜平聽了也十分意外，她以爲父皇即使會迫于形勢處置甯榮，但多少會顧慮甯家。

“父皇他真的讓父親去跟梅氏對質？”

“是。”甯毅心口悶痛難受，不想多言。

“我以爲，你父親在父皇心中還是有些份量的。”

父皇就不怕，他真的這麽做了，會讓甯家上下寒氣嗎？

此時子玖是他身邊的近臣，辦差得力。甯華是邊關守将，要靠他鎮守北境。

父皇若是對甯家太過不留情面，子玖心中必定受傷。

“也許在君王心中，誰都不重要。”甯毅緩緩的道。

聽到這話，靜平心裏一沉。

她知道子玖在父皇身邊當差，對父皇是絕對的忠心，甚至一直堅持隻忠心皇上。

即使現在他站在太子這一邊，也是以對父皇孝忠爲先。

這是第一次，他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父皇身居高位，有時要權衡各方利益，此事鬧的極大，父皇的确難以取舍。”靜平委婉的說。

“我心中有數，琰琰不必憂心。”甯毅淡淡的說，不想再談此事。

景和帝心情也極抑郁，甯榮一事讓他難以處置，按理甯榮是有些冤枉的，但他和梅氏一事，讓景和帝十分惱火。

“皇上，這是怎麽了？”皇後看他神色不對。

景和帝将朝堂之上的事情說了。

“皇上，奮德這些年在你身邊當差，也算盡心盡力。當年的事情，也不全是他的錯。你如此待他，當真要治他的罪？”皇後道。

“此案已經捅了出來，朕不可能不處理。奮德也是，到現在想納妾，納的妾室居然還是梅氏之女，還鬧的人盡皆知。現在梅氏告他，要爲梅氏一族讨回公道，朕怎麽可能不處理？”

“……”景和帝言之有理，但皇後卻覺得，皇上如此待甯家，會讓甯家上下寒心。

“朕頂多罷了奮德的官職，讓他提前緻仕罷！”景和帝道。

“……”皇後看着景和帝，她是有些了解景和帝，也許皇帝也覺得甯家勢大，想借勢削弱甯家在朝堂之上的影響。

“皇上處理此事，定要慎之又慎，自古黨争都是避不開。子玖是你身邊近臣，你如今又如此重用他，若是做的太過，隻怕讓他寒心。”皇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