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玉語塞,一時有些難堪。
“齊大人剛剛在堂上表現倒是極好,不過齊大人爲官,最好能明辯是非,更重要的是,要知道恩義兩個字如何寫?否則你再有本事,不過行屍走網,與牲畜無異。”元佑是笑着說的
齊文玉面紅耳赤,忙說臣記得了。
甯毅和元佑一同出宮,誰知道沒走幾步,李全德小跑過來。
“甯大人,皇上讓你去乾元殿說話。”
“有勞李公公。”甯毅道。
元佑拉了甯毅一下,對他小聲道:“與父皇好好說話,切不可沖撞父皇。”
“太子放心,臣不會的。”甯毅低聲回,然後跟李全德去見皇上。
景和帝正在看齊文玉的奏章,聽到甯毅來了,擡起頭來。
“子玖參見皇上。”甯毅行禮。
“子玖,快起來。”景和帝道。
甯毅緩緩起身。
“你父親去逝,朕很心痛。奮德跟随朕數十年,爲大安數次立大功,是有功之臣。這次被李楣這等奸臣鑽了空子,竟讓奮德慘死,朕實在是痛心啊!”景和帝道。
“父親之死,另有原因,也不完全是因爲李楣。”甯毅道。
“朕知道他爲何會自決。”景和帝說着從龍椅上起來,緩緩走到甯毅面前,抓住他的手,拉他去偏殿說話。
甯毅跟着景和帝去偏殿,景和帝拉他坐下,甯毅忙惶恐不敢坐。
“朕要你坐下,你便坐下。”景和帝按住他的手。
甯毅這才虛虛的坐下。
“奮德不同于你叔叔,早些年朕爲統一江山,許多不便做的事,不便殺的人,都是你父親代爲做的。如此多年,他手中犯的官司甚多,也不僅僅是梅氏一族。他心裏壓着重重的擔子,梅氏一案捅開,他心裏禁不住,才會自決。”
景和帝說着歎了口氣。
甯毅有些意外,沒想到皇上會跟他說這樣的話。
“朕的确對不住你父親,你若心中怨朕,也是應當。”景和帝道。
“臣不敢。”甯毅道。
“子玖,你要明白,爲君者有時不能面面俱到,朕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景和帝頗爲感傷的說。
“父皇日理萬機,臣自然有明白父皇的難處。”甯毅道。
“你能明白再好不過了。”景和帝道。
“朕決定追封奮德爲一等公,令母陳氏雖曾經失怡,卻也是奮德嫡妻,你的嫡母,朕封她爲二品诰命夫人,而奮德以一等公禮制治喪。”景和帝道。
“臣謝父皇。”甯毅忙行禮。
“你父親的爵位,由你來襲爵,爲甯國侯,你甯家的爵位世襲罔替。”景和帝道。
甯毅心中複雜,當衆臣要對付父親時,皇上坐視不管,聽之任之,甚至想借勢治父親的罪。如今父親已死,皇上卻施加恩賜。
“父皇,臣有一事請旨。”甯毅道。
“你說。”
“臣父驟亡,臣哀痛難忍,想爲父親在家守孝三年,以侍父親,請父皇恩準。”甯毅道。
景和帝聽着這話,心頭微緊,忙道:“按理你父親過逝,你身爲人子在家守孝三年是應當的。隻是如今朝中多事,子玖你又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和朝庭都離不得你。”
“事且從權吧!你在官守孝,爲國效力也是一樣的,相信你父親也能理解。你可以每日以孝結配之,就當守孝。”
甯毅絲毫不意外景和帝如此答複,他道:“既然父皇和朝庭還需要子玖,想必父親也能明白子玖的處境,子玖領命。”
景和帝握着甯毅的手,又意味深長的說:“子玖,朕素來重用甯家,甯家的忠心朕也沒有懷疑過,朕對你猶爲看重,希望你以後能更加用心的爲朕爲大安辦事。”
“父皇放心,臣定會爲父皇爲大安甘腦塗地,在所不辭。”甯毅道。
“如此最好,朕很欣慰有你如此良臣。”景和帝道。
“朕看了今日齊文玉呈上的供詞,梅氏入東安城竟和容正有關,也就是說跟元真也有關系。朕會讓大理寺給你方便之門,你去大理寺審一審他,看他是否跟元真仍有聯系,能否借着他尋到元真的下落。”景和帝道。
“臣領旨。”甯毅立即道。
景和帝說着,竟從懷中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鷹形印鑒。
“朕手中有一隻影衛,個個都是武功高強的護衛,影衛的頭目名叫陸骐,稍後朕會宣他進宮與你相見。從今日開始,這隻影衛由你調度,你替朕要好好搜查元真的下落。”景和帝說着将印鑒交到他手中
甯毅暗暗心驚,他以前是從來不知道皇上手中還有這麽一隻影衛的。
“臣領旨。”
“若是發現元真動向,若是不能活捉,可下殺手。”景和帝道。
甯毅心裏頗爲意外,皇上之前命他找甯毅下落,皆不曾說過可下殺手。
看來此事,真的讓皇上十分惱怒。
“你府中有喪,這幾日可以不上朝,好好操辦你父親的後事。”景和帝道。
“謝父皇體恤。”甯毅跪下行禮告退。
等甯毅一走,景和帝又召見了齊文玉和方顯榮,白飛槐。景和帝将齊文玉狠狠的訓了一頓,令大理寺和刑部要迅速拟出章程,将梅氏一案的結案呈上。
衆臣顫顫驚驚的領命。
“朕命甯毅可私審李楣,之後甯毅要去大理寺審李楣,你等不可阻攔,給他開開方便之門。”景和帝道。
“臣等遵旨。”
“齊文玉!”
“臣在!”
“朕對你破格任用,是知道你頗有本事,能将童州治好。沒想到你行事糊塗至此,竟任人利用。以後行事要睜大眼睛,明辨是非,絕不能有下次。”景和帝道。
“臣已經深刻忏悔,絕不會再有下次。”齊文玉道。
“如此最好,否則朕定會重重的辦你。”景和帝出言警告。
見完大臣,景和帝心情很不痛快,他萬萬沒有想到,甯榮的這個案子,竟是跟元真有關系。
元真,走了還在操縱朝庭,又怎麽會讓他痛快!
對元真這個兒子,他用了多少心力培養。
在他心中,衆多兒子之中,元真最有抱負,最有能力,堪配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