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見那男的念了七、八首詩,女的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一個聾子或者啞巴一樣。
秦少岚忍不住想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他走過去,看見坐在椅子裏閉目養神的女人,不由大吃一驚。
徐芊芊失聲驚呼:“楚依然?”
楚依然躺在椅子裏聽胎教老師朗讀詩歌,聽着聽着就睡着了。
她每天仍然嗜睡,不管上午還是下午,胎教老師讀不了幾首她就會睡着,楚雲夜說:“你睡你的,隻要孩子聽就行了。”
徐芊芊的這聲喊叫驚醒了楚依然,胎教老師也停了下來,兩個人一起将頭轉過來。
看見秦少岚站在面前,一臉深沉地看着她,楚依然的心激動得差點跳出來。
但當她看見旁邊的徐芊芊時,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淡然地說:“你們來找雲夜?”
徐芊芊說:“楚依然,你怎麽在這裏?”
楚依然不回答。
秦少岚卻又問了:“說話,你怎麽在這裏?”
楚依然半躺在躺椅裏,身上蓋了一雙薄薄的毛毯,她将手放在裏面,秦少岚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看她的肚子,因此沒有注意她懷了孩子。
楚依然冷淡地說:“我在哪裏,是我的自由。”
秦少岚看着年輕人問:“你是什麽人?爲什麽在這裏?”
楚依然不等胎教老師說話,搶先說:“這裏不是你的家,他爲什麽在這裏,不需要你來過問!”
徐芊芊瞪大眼睛,當着幾個人的面,楚依然敢對秦少岚說這麽嗆人的話,她預感到秦少岚要發火了。
秦少岚的臉霎時陰沉下來,目光如劍般刺在楚依然的臉上,楚依然也無所畏懼地迎着他的目光。
兩個人相互瞪了好一會兒,胎教老師有些尴尬,忙解釋:“你們不要誤會,我隻是楚……”
楚依然迅速回頭打斷他:“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早點來。”她怕他說出“胎教”二字。
年輕人點點頭:“好的,那……”
秦少岚依然盯着楚依然,嘴裏卻對年輕人說:“你明天再敢出現在這裏,進得來,就出不去了!”
楚依然憤怒地說:“你敢!”
“不敢?我現在就可以留下他一條腿,你信不信?”秦少岚的聲音冷得吓人。
年輕人吓了一跳,看見秦少岚的樣子很可怕,像要吃掉楚依然一樣,他不由心裏發怵,不敢再說什麽,匆匆忙忙往外跑,卻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狼狽地爬起來,一蹶一拐地走了。
秦少岚輕蔑地看着年輕人的背影,說:“你的品味還真是越來越差勁了,連這樣的懦夫也勾引?就因爲他是小白臉?”
秦少岚原本以爲他看見楚依然會激動,會興奮,會忍不住擁她入懷。
可當他看見楚依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裏卻隻有怒火,對她說的話又冷又硬又難聽。
楚依然冷淡地說:“随你怎麽說吧,反正你看見我不打擊就難受!”
“我說錯了?”秦少岚非要楚依然承認:“那你剛才和那個小白臉在做什麽?花前月下,談詩誦詞,還真是浪漫!”
“那又怎麽樣?我跟他做什麽,和你有關系嗎?”
“和我沒關系?”秦少岚冷笑了:“你才離開我幾個月,就忘記我的話了?”
“你說過什麽話?我一句都不記得了。”
秦少岚的牙齒咬緊,說:“真不記得了?那我再重複一次!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體不能讓别的男人碰……”
“你哪隻眼睛看見别的男人碰我的身體了?”楚依然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再說,以前我是你的女人,但現在不是了,你已經把我趕走了,我們現在什麽關系也沒有!我跟哪個男人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兩個人吵了這麽久,楚依然一直坐在那裏,連手都放在薄毯裏不動一動,徐芊芊暗暗奇怪,不由上下打量她。
她很快就發現,楚依然似乎懷上了孩子,而且看樣子,這個孩子有五、六個月的樣子,按照時間來推算,應該是秦少岚的!
徐芊芊這一驚非同小可,如果楚依然一旦站起來,秦少岚一定會發現,他隻要得知楚依然懷了他的孩子,還能不馬上把楚依然接回去寶貝着?
徐芊芊說什麽也不能讓秦少岚和楚依然再走近了。
她急忙跑過來勸架:“少岚,走吧,你已經把她趕出來了,跟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一邊勸她一邊努力把秦少岚往出拉:“再說,這是楚雲夜的家,主人都不在家,我們做客的在他家裏吵架,這不好吧?楚雲夜知道會生氣的。”
“他生氣?他還敢生我的氣?”秦少岚拉開徐芊芊的手,拿出手機給楚雲夜打電話。
楚雲夜接了:“喂,瀾哥!”
秦少岚咬牙切齒地說:“雲夜,你還真是我的好兄弟!”
楚雲夜聽見他的語氣莫名其妙:“瀾哥,你說什麽呢?發生什麽事了?”
“我在你家裏!”秦少岚說:“發生什麽事了,應該我問你!”
“什麽?你……你在我……家裏?”楚雲夜結巴起來:“那,依然她……”
“對,我看見她了,楚雲夜,你馬上回來給我一個交代!”
“瀾哥,瀾哥,都是我的錯,你别怪依然,”楚雲夜急忙喊:“她懷着孩子,你别惹她……”
“你說什麽?”秦少岚一聲大吼:“再說一遍!”
“我……我說都是我的錯,你别怪依然,真的,真的,你别怪她……”
“重複後面那句!”秦少岚更大聲地吼。
“後面那句?”楚雲夜反應過來:“哦哦,依然懷着孩子,已經快六個月了……”
秦少岚大步跨過去,一把抓起楚依然身上的薄毛毯,楚依然手忙腳亂抓回去,秦少岚已經看見了她挺得高高的肚子!
徐芊芊的心一涼,她預感到自己又要輸了!
秦少岚逼向楚依然:“爲什麽不告訴我?”
楚依然離開他剛好六個月左右,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楚依然低下頭,她的心開始狂跳,每當秦少岚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的心就會狂跳。
她不怕他吼她,不怕他罵她,不怕他諷刺她,唯獨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她害怕得心發慌,還想哭。
“說話!你懷了我的孩子爲什麽不告訴我!”秦少岚更大聲地咆哮。
楚依然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擡頭看着他,冷冷地說:“這孩子不是你的……”
“你胡說!”秦少岚怒不可遏地吼:“你從我那裏離開剛好六個月左右,你敢說孩子不是我的?我現在不是要你回答孩子是誰的,我要你回答,懷了我的孩子爲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怎麽樣?”楚依然的神情更冷:“能改變什麽?在你眼裏,我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我連一個胎教老師都要勾引,這樣的女人懷的孩子,你敢要嗎?”
“胎教老師?”秦少岚呆了呆,罵道:“楚依然!你混蛋!”
“我不是混蛋!”楚依然冷漠地說:“我是賤人,是女仆,是床奴……”
“楚依然!”秦少岚當真火了:“你還要怎麽樣?要我向你道歉?”
“不敢,”楚依然的神情更冷漠:“我承受不起!”
兩個人僵持着,徐芊芊尴尬地站在那裏,心裏又妒又恨,臉上還不敢表露出來。
過了一會兒,秦少岚的臉色緩和下來,伸手拉她:“起來,跟我走!”
楚依然甩開他的手:“往哪裏走?”
秦少岚又拉她:“回家。”
楚依然拽住椅子:“我沒有家,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女人,楚雲夜收留了我,我才沒有寄人籬下!”
秦少岚深沉地看着她:“回傾國之城,那裏就是你的家!”
“不是,那樣豪華的地方,我無福消受!”
秦少岚很火大:“那這裏呢?這裏你就有福消受了?”
“這裏至少沒人把我當女仆使喚!我更不用給别人當床奴!”
秦少岚的心一陣抽痛,沉聲說:“你在怪我?”
“不敢!”
楚依然不想再跟他耗下去,她說:“我累了,想去睡會兒,兩位請便吧!”
她起身往屋裏走。
秦少岚一把拉住她:“跟我回去睡!”
“跟你回去睡?憑什麽?”
“不憑什麽,”秦少岚無所謂地說:“如果你不跟我回去,那我也在這裏睡。”
“你是要跟我睡?”楚依然冷笑,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指着徐芊芊問:“你跟我睡,那她呢?”
徐芊芊的臉色很難看。
秦少岚惱怒地說:“現在說我們的事,你少岔開話題。”
“你的意思是,當她不存在?”
“你既然懷了我的孩子,就得給我生在秦家,”秦少岚拖上她就走:“你敢生在外面,我殺了你!”
“除了會用這一句威脅我,你還會什麽?秦少岚,你能不能換個說法?”楚依然抓住椅子不放。
“瀾哥,瀾哥,”楚雲夜沖了進來:“你别拉,别拉,小心依然肚子裏的孩子。”
他跑到中間,分别握住他們的手。
秦少岚盯着他:“雲夜,說吧,這件事你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