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芊的心裏也咯噔了一下,兩個人一起轉過頭去。
楚依然出現在門口,她大喊:“秦少岚!你不能跟她結婚!”
冷雅琴猛然站起來怒吼:“你瞎說什麽?小岚爲什麽不能和芊芊結婚?”
“因爲他愛的是我!”楚依然大聲回答,又補充:“我也愛他!”
她向秦少岚大喊:“秦少岚!我愛你!”
秦少岚站在那裏呆呆地看着楚依然,他盼望這句話盼了有多久?他無數次地誘導楚依然說愛他,但她總是說不愛他!
三十年來,這是秦少岚聽到的最幸福的聲音,最動聽的語言,他激動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楚依然拿出一枚戒指,高高舉起,說:“秦少岚,你看見了嗎?這是當初我們訂婚的時候,你親手爲我戴的戒指,我一直珍藏着,這就是我愛你的見證!”
冷雅琴大怒,喝道:“來人!把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給我趕走!”
幾個保镖向楚依然跑來。
楚依然手一翻,手裏握住了一把小刀,刀尖指着自己的胸口,向秦少岚大喊:“秦少岚,你如果要跟她結婚,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秦少岚的眼睛看着楚依然,他感到這一幕很熟悉,好象在哪裏看見過。
徐芊芊緊張地拉秦少岚:“少岚,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你跟她走,我也會死在你面前!”
秦少岚楞住,轉頭看向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他的心自然是向着楚依然的,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徐芊芊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爲了和楚依然的幸福就要犧牲徐芊芊的生命,他同樣會内疚!
冷雅琴怒吼:“小岚,還楞着幹什麽?那賤女人假意自殺就吓着你了?你馬上給芊芊戴上戒指!不要錯過了時辰!”
同時徐芊芊也一臉懇求地看着他:“少岚,親愛的,請幫我戴上戒指好嗎?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秦少岚的腦袋亂得一團糟,他本能地想往楚依然面前跑,但徐芊芊拉着他,母親也在高聲吼叫,他無法決斷。
奔向楚依然,就違背了對母親的承諾,也對不起對他癡心一片的徐芊芊。
但他又不能确定楚依然是真自殺還是假自殺,如果她真的因此自殺,他的心會疼痛一生!
不過他了解楚依然的性格,這是一個堅強得讓男人都吃驚的女人,她以前受過那麽多的苦都沒有想過自殺,現在有了兒子,就更不會了。
往天他多次要她嫁給他,她都不同意,現在又突然跑來破壞他的婚禮,難道她現在才意識到要失去他了嗎?
他突然間有些憤怒,這個女人總是這樣,他要她的時候,她推三推四,當他要和别人結婚了,她才來着急!
既然她如此無視他的感情,如此不珍惜他們之間的愛情,他再急急她又何妨!
他不再看楚依然,轉頭對徐芊芊說:“親愛的,我爲你戴上戒指。”
徐芊芊松了一口氣,向他嫣然一笑:“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楚依然看着秦少岚把戒指一點一點地往徐芊芊手指上套,她的心裏滿是焦急。
幾個保镖來到了楚依然面前,如果她再不行動,就沒有機會救秦少岚了。
她高喊了一聲:“秦少岚!我們來生再見!”
她的手向上一擡,再向下一紮,手裏的刀尖猛然向心口刺了下去!
“啊——”女賓客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秦少岚的心一抖,手也跟着一抖,手裏的戒指剛往徐芊芊的手指上套了一點,這一抖就滑落了,砰地掉在了地上。
徐芊芊急忙彎腰撿戒指。
秦少岚看向楚依然,隻見她的刀子真的戳進了胸膛裏,她真的自殺了!
他的頭突然間一陣劇痛,太陽穴上的血管好象猛然間脹大了幾倍,似乎要脹破頭了。
楚依然手裏的刀劃破了衣服,刺破了胸前的肌膚,不一會兒,胸口就殷紅一片!
這染血的一幕震驚了全場賓客!
“她真的自殺了!”
“她真的自殺了!”
觀禮席上一片騷動,人們議論紛紛。
“姐姐!不要!”阿彩大哭起來,轉身往楚依然面前跑,楚雲夜也緊跟着。
左清揚看看楚依然,又看看秦少岚,眉頭緊皺,似乎拿不定主意。
羅艾娜說:“快去救她!”
她要往楚依然面前跑,左清揚一把拉住了:“别去。”
孫醫生點頭:“少岚會去救她,我們不要添亂。”
秦少岚看着楚依然胸前的殷紅,他的頭痛得很厲害,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幅相同的畫面:一個和自己長相酷似的男人拿着一把銀質小手槍指着他的頭,楚依然爲了保護他,抓起一個破碗片刺進了她的胸膛!
還有無數的畫面在腦海裏閃現,他乞讨,被辱罵,被驅趕,被親生母親騙進院裏下藥鞭打,還傷了他一條腿……
在那最慘的一年裏,在他最痛苦的記憶裏,所有人都不認識他,讨厭他,打罵他,隻有眼前這個胸前染血的女人在幫他、愛他、救他,對他一直不離不棄!
她遇見他的時候,是他最肮髒最醜陋的時候,她不僅沒有嫌棄他,還費盡心機幫他逃避大漠孤狼的追殺!
那時候,她說:“我是你的女人,我永遠都是你的女人,除非你不要我!”
可當他醒來後,卻忘記了她對他的好,他不相信她,懲罰她,折磨她,最後逼走了她!
……
太多太多的不堪,都在這一刻湧進了他的腦海,無數的碎片,終于連成了一段完整的記憶。
在這一瞬間,他的記憶全部恢複了!
“依然!不要!”他大喊,拔腿向楚依然跑去。
“少岚!”徐芊芊伸手想拉住他,但沒有抓住。
“小岚!你給我回來!”冷雅琴大吼。
秦少岚充耳不聞,發瘋一般地向前奔跑,此刻,誰都不重要,他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依然!你不能倒下!”
他已經錯過了她太多次,這一次他絕不允許錯過她的生命!
看見秦少岚向楚依然狂奔而來,楚雲夜拉住了阿彩:“瀾哥來了,姐有救了!”
阿彩倒進他的懷裏痛哭失聲。
楚依然來的時候是大漠孤狼開車載的她,下車後到教堂還有很長一段路,是上坡的,很窄,車子開不上來,隻能走路。
她怕趕不及了,提着一口氣拼命向教堂奔跑。
對秦少岚的擔心讓她的心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态中,她害怕自己救不了他,害怕他一意孤行要和徐芊芊結婚。
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的精神一松,身子向地上滑倒,昏迷過去了。
秦少岚來到她身邊,從地上将她抱起來,大喊:“依然,依然,你醒醒!你快醒醒!”
左清揚跑過來說:“秦總,趕緊送依然去醫院。”
冷雅琴氣得拍桌子大吼:“小岚!你敢離開,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媽!”
此刻到處都亂糟糟的,嘈雜聲一片,秦少岚哪裏還能聽見她的吼聲?他抱着楚依然大步往出跑。
徐芊芊的手裏還捏着結婚戒指,滿臉恨意,咬牙切齒地低語:“秦少岚,你不仁,就别怪我不義!”
冷雅琴在暴怒地罵楚依然,沒有聽見徐芊芊的聲音。
大漠孤狼在暗處看着秦少岚抱楚依然出來了,他松了一口氣,悄然離去。
楚依然被送進了醫院,經過急救,她醒了過來。
秦少岚在病床邊,他握着她的手,說:“依然,你爲什麽這麽傻?爲什麽要傷害你自己?”
楚依然沒有回答,擡頭向四周看,左清揚和楚雲夜、阿彩、羅艾娜都在,唯獨沒有大漠孤狼。
大漠孤狼不在,她就不能說徐芊芊是天狼社的人,因爲她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
她的目光移回秦少岚臉上,微弱地笑笑,說:“我不傷害自己,你會停止舉行婚禮嗎?”
秦少岚楞了楞,他不知道會不會停止,因爲就算他想停止,他母親一定不會答應。
如果楚依然不當場自殘,他根本沒辦法趁亂抽身!
楚依然笑了,說:“不會是不是?所以我必須這樣做,隻要能讓你停止舉行婚禮,我傷害了自己也沒有關系!”
“你……爲什麽總是傷害你自己……”秦少岚的喉嚨硬了。
楚依然說:“我沒事,隻是一點小傷,你别擔心。”
秦少岚的喉嚨硬硬的,想哭的感覺濃濃地罩在他心頭,如果他繼續說話,就會哭出聲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才慢慢控制住,看着楚依然輕聲念道:“你就是我的家,有你在身邊,我就不會感到累,不會感到冷!”
楚依然呆呆地看着他,她記得這句話是什麽時候說的。
那是秦少岚失憶後,她從大漠孤狼手裏救了他,兩個人東躲西藏、相依爲命,那時候的秦少岚極度脆弱和不自信,他對她的依賴,就像一個幾歲的孩子依賴母親,對她寸步不離。
但當他和冷雅琴相認後,冷雅琴卻不讓他和楚依然在一起,要趕楚依然離開。
秦少岚負氣地帶楚依然出來,卻不知道往哪裏走,他難過地對楚依然說:“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