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放緩了語氣，柔聲道：“林少爺，嘴長在别人的身上，他們說什麽我們管不着，但是隻要我們問心無悔，又何必理睬他們所說的話？我相信林夫人從來沒有因爲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自己羞恥，你這般魯莽

行事，要是林夫人知道了，得多傷心。”

林若岚垂着頭，悶悶地道：“你說的我都懂，隻是我不喜歡他們這般說我阿娘，我阿娘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蘇素聞言，心中蓦然一暖，眉目彎彎的，越發溫柔地笑道：“林少爺的這份心意，林夫人肯定是明白的。”

“我好想阿娘……”林若岚滿臉淚水地擡頭，可憐兮兮地看着蘇素，眼中的祈求和無助，直接刺痛了蘇素的心。

蘇素強忍着淚水，别過頭去道：“你阿娘一直都在，她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李彥磊冷眼瞧着兩人，又冷笑一聲道：“鄉下小子，别以爲你爹給你撐腰你就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中，我告訴你！在這國子監之中你還得聽我的！”

蘇素看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李彥磊，眼裏都是冷意，她平靜道：“這位少爺這般狂妄自大，不知夫子可知？”

“你這賤婢！本少爺允許你說話了嗎！”李彥磊很是厭惡地看了看蘇素，眼神中全是鄙視和不屑。

“奴婢雖然讀書不多，但是也懂得謙讓謙和，國子監的夫子們皆是溫和謙遜之人，怎麽這位少爺卻與這國子監這般格格不入，格外的嚣張，不可一世？難道少爺不怕墜了夫子的名聲？”

“你敢威脅我？”李彥磊半眯着眸子道，雖然小小年紀，但是臉上早已有了不一樣的淩厲。

“奴婢不敢，隻是想讓少爺知道，這國子監之中，還是有夫子的存在的。”

“你這賤婢！”李彥磊緊握着拳頭看着蘇素，心中煩悶，隻想下令将人拉出去打一頓以洩心頭之氣。

倒是一旁的小屁孩見狀，忙拉着他勸道：“今日之事要是傳到夫子耳中，我們必定少不了一頓責罵的了，不如先算了吧，以後再找機會算賬。”

“可是讓這麽一個賤婢這麽威脅，你讓我怎麽能咽下這口氣！”李彥磊此時也是有些後怕的了，畢竟上次在國子監和林若岚打了一頓之後，他不僅被家中的長輩打罵了一頓，更是讓夫子們罰抄院規一百遍，現在想想手還是軟的，但是要他在蘇素和林若岚面前失了氣勢

，他是說什麽都不肯的了。

“不就是一個婢女嘛，來日方長，你還怕她能逃得掉？”那些小屁孩繼續給李彥磊做思想工作，就怕李彥磊真的頭腦一熱，沖上去和林若岚打了一頓，那時候他們也會被連累受罰，剛剛來到的時候，他們本想刺林若岚幾句而已，但是沒想到林若岚竟有那癫狂的

模樣，仿佛要将他們在場的人都痛扁一次，那時候他們才覺得有些心驚了，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有一個當大将軍的爹爹，兒子能和善到哪去？

李彥磊雖然心中不滿，但是也知他們所說的有道理，隻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吧，這次就先饒了她這麽一回吧，下次我再好好教訓她！”

那群小屁孩一聽李彥磊想聽白，頓時松了口氣，要知道兩人的真打起來的話，遭殃的還是他們這群寒門子弟。

“快回去吧，夫子還布置了些題目，我還沒做呢。”

“我也是，快走吧，不然又交不上了。”

一群小屁孩就這麽吱吱喳喳地說着話慢慢走遠了，而蘇素緊握的雙拳，手中也有些汗了。

“林少爺，你沒事吧？”蘇素回過頭來，便看到林若岚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失神麻木的樣子，像是沒了靈魂一般。

蘇素見狀心中一驚，忙道：“岚兒！你怎麽了！”

“我差點就又和别人打架了，阿娘會不會不要岚兒了？”林若岚撇嘴一哭，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不會的，岚兒這麽懂事，你阿娘怎麽會舍得不要你呢？”蘇素輕拍他的後背，輕柔地安慰道。

“可是阿娘最不喜歡我和别人打架了。”林若岚抽抽噎噎地看着蘇素，有些擔憂地緊攪着衣帶。

蘇素見他的模樣，越發心酸心軟了，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可是今日岚兒并沒有打架呢，做得很好，要是林夫人知道了，也會獎勵你的。”

林若岚搖了搖頭，有着小心翼翼的期許道：“我不要阿娘的獎勵，我隻想再見見阿娘……”

“會的，岚兒會如願以償的。”蘇素将他摟入懷中，看着遠方的大樹，目光輕柔道。

當天下午，當林和穎來到國子監門前時，便看到了比往日還要低沉一些的林若岚，見他眼睛紅紅的，神情低迷，很是低落的模樣。

“岚兒，怎麽了？”林和穎輕輕地用帕子爲他淨臉道。

“姑姑，我阿娘是不是真的死了？”林若岚小聲問道。

林和穎爲他洗臉的手頓了頓，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岚兒爲什麽這麽問？”

“國子監裏有人說阿娘已經死了，是不是真的？”林若岚頭也沒擡，聲音低低地問。其實他大概能猜出來的，府中雖然被齊氏嚴令不許在他面前提起這事，但是他生性聰敏敏感，又見林和穎等人每日以淚洗臉，就連一向平靜的爹爹也憔悴頹然，他便能猜到了，他的阿娘怕是真的出事了，

但是他知道阿娘有小鼬，有洞府，肯定不會出事的。

但是他想不明白，爲什麽阿娘不回來呢？難道阿娘真的不要他了嗎？

林和穎放下手，臉上的笑消失了，眼裏是掩蓋不住的疼痛，不過她聲音依舊溫柔道：“不是的，嫂子沒有死，她隻是出門了，她很快便能回來了。”林若岚木然地擡起頭望向林和穎，看着她那副自己騙自己，自欺欺人的模樣，隻覺得心中一陣鈍痛，他很想告訴姑姑，他阿娘是真的沒死的，隻是洞府的秘密，他答應過阿娘不會告訴其他人的，所以此時，他隻能選擇低頭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