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進來”

細碎的腳步有些沉悶，靳顔小心翼翼的端着餐盤站在書房門口，

“那個黑米粥味道還不錯，玲玲還做了一些點心當夜宵，你晚餐沒吃多少，要不要再吃一點。”

書案後面，陵寒的視線集中在一份藝人培養合同上面，沒有擡頭，仿佛沒聽見葉歡顔說的話一樣。

葉歡顔抿了抿嘴唇，讪讪道，“那個你晚上好像不吃夜宵的哈，那我……我還是端回去……”

“放着吧。”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葉歡顔的唯唯諾諾。

“哈？”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陵寒從書案上擡起頭，金絲邊框的眼鏡将他眼中的淩厲減輕了幾分，整個人竟然模糊地透出一絲書卷氣，仿佛回到當年他坐在書房裏幫她修改畢業論文的時候。

“耳朵不好？讓你先放着，我看完這份合同。”

“哦……好……”她猛地回過神，慌慌張張地避開了他的眼神。

餐盤放在茶幾上，放下的時候盡管已經很小心，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與玻璃茶幾碰撞出一絲不大不小的聲響，葉歡顔下意識的回頭去看陵寒，生怕吵着他，發現他眉頭稍微一皺，正在看向她的方向。

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來不及收回，也不敢直視，呆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

而陵寒望着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也有一瞬間的恍神，仿佛一切又都回到幾年前她畢業那段時間，在家沒日沒夜修改論文的時候，小迷糊一樣，連論文的格式都改不過來。

“咳咳……”還是陵寒率先反應過來，咳嗽了兩聲，捂着嘴唇低下頭，将目光重新挪回合同上。

葉歡顔也是臉色讪讪，竟然有了那麽一絲的尴尬。

這半年，身體的親密并未讓他們之間的精神相融合，除了在公司必要的工作交接之外，他們之間最多的就是陵寒對她毫無理由的謾罵與羞辱，算來已經大半年沒有好好說過幾句話了。

撇除床上的事情，床下他們是上下級，卻更像是陌生人。

放下餐盤，她在書房裏站的有些躊躇，看着滿牆的藏書，心裏微微一動，“我能借本書麽？”

依稀記得有位名家說過，好的愛情總是從借書開始的，一借一還，有來有往，是愛情的萌芽，也是愛情的發展。

盡管葉歡顔并不寄希望于一本書能改善她跟陵寒之間的關系，但是最起碼能緩解她此刻的尴尬，拿本書然後就離開書房，是最好的選擇。

身後是陵寒漫不經心的聲音，“随意。”

滿牆的書，說的輕巧，真要找起來的時候，好像又有些費事了，一排排看過去，有的是全英文的，有的是财經類的，有的是企業管理，好像沒找到什麽适合自己的。

“找到了沒？”身後忽然傳來詢問的聲音。

她心裏一慌，随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轉身揚了揚，

“找到了，就這本吧，我……我先走了……”

“等會兒。”陵寒剛摘下眼鏡，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皺眉看着她手裏的那本書，“你找了半天，就找了這本？”

葉歡顔微微一愣，下意識朝着自己手中那本書看去，拇指摁住的地方往上一寸就是大寫的中文翻譯名：《性學解析》

看清那四個字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再看自己手指摁住的地方，她渾身的血都沖到了腦門，臉上燒火一樣發燙，仿佛抓了個燙手山芋一樣，恨不得立馬從窗戶丢出去。

陵寒眼中有一絲戲谑一閃而逝，朝着她遙遙瞥了一眼，“喜歡這類書籍你也找一本中文翻譯的，你的英文水平，自己心裏每個數麽？”

葉歡顔猛地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磕磕絆絆道，“我……最近覺得學習一下英文，應該應該對工作有幫助，而且這種醫學方面……方面的書……有益身心健康。”

越描越黑，這話說出口的瞬間，葉歡顔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

“哦？”他的尾音拖的有些長，這會兒正靠在書案上，身子微微後仰，擡起的下巴顯得整個人高傲又矜貴，看向葉歡顔的時候，有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輕蔑。

“有益身心健康？”他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望着葉歡顔那張沖了血的臉，“那你臉紅什麽？”

“我……”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火燒火燎的，手裏面這本是丢也不是拿也不是，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慌亂中，似乎聽見陵寒輕笑了一聲，然後腳步聲漸漸近了，她剛一擡頭，迎面便是陵寒寬廣的胸膛，和他身上熟悉的煙草味，她一個激靈，想要躲閃，可偏偏一雙腿不争氣地像是灌了鉛一樣動都動不了，

任憑陵寒站在她面前，一雙手越過她的肩膀，将她圈禁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裏，呼吸漸漸困難。她能感受到頭頂是他下巴的摩擦，和他呼出的氣息從發絲輕拂而過，他身子微微前傾，胸膛從她的鼻尖擦過，寡淡卻清晰的男士香水味猶如清風拂面，夾雜着一絲煙草氣息，讓她心中竟然有種久别重逢的

難言情愫暗暗生長。

從前夜夜纏綿的氣味，不過幾天的功夫沒有靠近，卻讓她很懷念。

身前的男人又朝着她靠近了幾分，她猛地一個重心不穩，驚呼了一聲，朝着身後摔去。

“啊……”後腦勺撞在塊狀物上面，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的雙手下意識的扶住了身後的書架邊角，避免了自己的摔倒，陵寒單手越過她的肩膀，上半身微微俯下，那張精緻的臉此刻距離自己已經是清晰到失去焦距

于是又逐漸變得模糊，葉歡顔的臉頰被他的鼻尖掃過，有種觸電的一般的戰栗感在全身蔓延。

瞪大的一雙眼睛裏面，納入了他眼中未曾來得及收斂的一絲錯愕。

這個暧昧的姿勢保持了很久，她心裏面亂的像是一團理不清的毛線，一顆心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砰砰的撞個不停。

“你再不起來，是打算在我的手上枕一輩子？”清冷的聲音将她紛亂的思緒統統拉了回來，她猛地回過神，扶着書架站穩，此時後腦勺那塊狀物忽然被抽了出去，落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