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岚江幹什麽?找你?”
顧司年眉頭皺了皺,“她是跟自己的家人一起來的。”
“她回家了?”葉歡顔的臉上泛着一絲錯愕,“她怎麽肯?”
顧司年的眼神有些複雜。
沒等葉歡顔問清楚顧朵此行的目的,牡丹廳的大門口便竄進來一道人影,是顧馳,急匆匆的朝着葉歡顔走來,“二小姐,季小姐在外面找您呢,看樣子是要往這兒來了,咱們這兒還沒布置好呢吧?”
“我先出去拖住她,你們盡快。”
葉歡顔趕忙提上裙角,朝着門口走去。
出了牡丹廳的大門,剛好看到季筱月朝着這邊走來,邊走邊疑惑地指着葉歡顔身後,“你在這裏面幹什麽呢?有什麽好玩的?”
葉歡顔挽着她的手,硬生生拉着她調轉了方向,朝着大廳走去,“沒什麽,找洗手間的,找了半天,”
“正好我也要去趟洗手間,”說着,季筱月便要掙脫她的手,朝着牡丹廳方向走去。
“哎,别去了,那邊的洗手間有人排隊,去那邊吧。”
葉歡顔急急地拉着她,又将她轉了一圈,朝着大廳方向拽去。
季筱月是個心大的人,并未察覺到有什麽不對,也就任由她拉着自己去了。
女洗手間門口永遠有條長龍一樣的隊伍,而男士洗手間那邊總是空無人煙,似乎是一條鐵律無法打破,即便是在排場這麽大的周年慶場面上,也一樣。
送季筱月進了洗手間之後,葉歡顔就在洗手間附近的沙發上坐着,一邊等着她出來,另一邊又等着顧馳那邊給她信号,她好準備準備領着季筱月出去。
宴會開場已久,陵寒端着香槟杯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正低頭專心緻志的吃着一塊小蛋糕,中午開始就忙着化妝做頭發,忙的沒時間吃飯,所以這會兒好不容易找到空閑吃點東西,她還是很珍惜的。
不過她本來以爲這樣的場面,陵寒作爲歡娛的總裁一定忙的腳不沾地了,但見他一副悠閑的樣子,葉歡顔不禁露出錯愕的神情來。
“在這等人?”
陵寒問道。
“不是等你。”
葉歡顔說出這話之後才覺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明明不是在等他,這附近就是女洗手間,不用解釋也能想到是在等自己的女伴,這麽一解釋,反而有種越抹越黑的感覺了。
于是她的臉色登時變了變,不自然的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陵寒似乎毫無察覺,大喇喇的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雙長腿擠在茶幾與沙發之間,頗有些無處安置的困窘之感。
他不說話,葉歡顔反倒坐不住了,遲疑着問道,“歡娛周年慶,你作爲總裁不需要去招待客人的麽?”
陵寒這才擡起頭來,望向她,“公司有的是人招待客人,何況這些人來也不隻是爲歡娛祝賀周年慶,商業酒會,不過是借着一個又一個看似名正言順的理由,舉辦的一場大型企業交流會而已。”
這其中,主辦方當然是跟所有邀請來賓相識,沒有那麽迫不及待的需要去跟他們交流。
譬如陵寒。
手機上閃爍着已經準備妥當的信号,葉歡顔看了一眼,重新将手機塞回手包裏。
“是顧司年那邊準備好了?”陵寒眼角的餘光從她手中掃過,面色淡淡。
葉歡顔愣了一下,卻不是很詫異。
借用的是他舉辦周年慶的酒店場地,顧司年之前自然是要跟他打聲招呼的,那牡丹廳裏面動靜不小,像他這樣心思缜密的人要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她點了點頭,若無其事的拉上手包的拉鏈,“我想我該走了。”
“不等季主編了?”
陵寒今日說話口吻官方客套且疏離,沒有刻意試探她的感覺,這反倒讓她無所适從了。
“坐會兒吧,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道歉。”
葉歡顔微微一愣,“什麽?”
“之前錯把你認成我妻子的事情,是我的過失,抱歉。”
葉歡顔的眼中露出幾分愕然的神色,她望着陵寒的雙眼,想從中看出點兒什麽來,以退爲進麽?他卻真是一副抱歉的樣子,坦坦蕩蕩,看向她的時候有些懊惱,一切表情動作都十分自然,“但我想顧總能把公司經營的這麽好,應該不會太跟我介意,改天我單獨請顧總吃飯,算是爲之前的事情賠禮道歉
,你看怎麽樣?”
葉歡顔悻然的端起酒杯,勉強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後,遲疑着問道,“我很好奇,不知道陵總是怎麽突然就改變想法了的?”
“也算不上是突然,隻是她回來了。”
“誰回來了?”葉歡顔刻意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來。
“我太太。”
“什麽?”葉歡顔臉色一白,那一瞬間以爲自己聽錯了。
直到陵寒緩緩站起身朝着一樓的一個方向望去,她順着他的目光,赫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粉色長裙,端着香槟杯,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可仔細看去,這份笑意中總有幾根陰冷之意,她自小養成的矜貴氣質讓她整個人看着落落大方。
不是顧朵還會是誰?
“你說,她……是你太太?”
“雖然還不确定,但是基本上應該是她,所以之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顧總,我希望我們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正常見面相處。”
葉歡顔氣得發抖,“瘋了嗎?她怎麽可能會是?”
說着她便提着裙子朝着樓梯方向走去,直接将陵寒甩在了身後。從顧司年說顧朵出現在岚江市開始,葉歡顔就隐隐覺得不安,那種不安的感覺在見到顧朵的瞬間全都釋放了出來,如果說以前的顧朵因爲與之不同的穿衣風格化妝風格的緣故,跟以前的葉歡顔已經有七分
相似的話。
那麽現在臉上淡妝以及披肩長發的風格,跟葉歡顔已經有九分相似。
見到葉歡顔的時候,她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跟她舉起杯子,一副巧笑嫣兮的樣子,“好久不見,我的姐姐。”
葉歡顔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徑直将她拉到沒人的包廂裏,甩開她的手後冷聲道,“别跟我套近乎,我有事問你。”顧朵低頭望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如果是你那位前夫的事情,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