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陸母做的都是淺淡的顔色,不分男女的,現在知曉是閨女了,自然就要多做些女孩子穿的小衣,小裙子、小鞋子和小手絹了,還有絹花什麽的也要多做一些。
宋新桐大概能懂陸母的心思了,前世她不止一次想過,若時有了女兒一定要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現在終于有機會了,衣服這類幫不上忙,她就在其他裝飾上下功夫了。
躺在搖籃小床裏睡得正熟的小閨女還不知道自家親娘親阿奶已經打定了主意将她前十幾年的打扮方式給包了,隻是舔了舔嘴巴,似乎還在懷念在親娘肚子裏生活的那些日子。
“你可給閨女想好名字了?”宋新桐知道陸雲開曾經想過一些,不過都是給男孩的,因爲當時大家都以爲是男孩子,沒想到一出來性别就變了!
“那我現在就去想。”陸雲開說着就要起身往外面走去。
“不急,現在都快夤夜了,收拾收拾就誰了吧。”宋新桐拉着陸雲開的手,“也不着急這半日。”
“沒事,我有些睡不着,我現在就去。”陸雲開說着就往外面跑去。
陸母端着煮好的醪糟荷包蛋走了進來,扶着宋新桐坐了起來:“新桐,吃完了早些歇息。”
“謝謝娘。”宋新桐接過碗,不算燙,應該是特意涼了涼才端過來的,“秋婆婆和謝嬸她們回去了?”
“用了宵夜回去了,說明日再過來。”陸母比劃着說道:“我還給她們一人包了五兩銀子的紅封,小月和大丫他們都有,讓大家也沾沾喜慶。”
“幸好娘想得周到,要不然我還把這事兒忘了。”宋新桐醪糟甜湯全部喝完了,暖意順着嘴巴滑到了肚子裏,整個人一下子舒服了不少,渾身暖洋洋的了。
陸母接過碗,“那你早些睡下,有什麽事兒明日再說。”
“好的娘。”宋新桐躺在床上,摸着肚子上松松的一層皮肉,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頭對着睡在搖籃裏的閨女,“娘爲了你可是毀形象了,以後可得聽娘的話,要孝順娘,要不然娘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等明日身上有力了,她再去拿白綢子将肚子裹一圈,可不能變形了,還要細腰和馬甲線,要不然以後遭了陸秀才嫌棄可咱麽辦?
勞累了一夜,宋新桐的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王氏端着做好的早膳走了進來,跟在一旁的大丫忙将擺在一旁的小桌子擺到了床上,将一樣一樣的都放在了桌子上,有醪糟荷包蛋,雞絲枸杞粥,山藥小糕,外加一份黃豆豬蹄湯。
“這麽多?”宋新桐知道坐月子是要吃很多補品,但是大清早的就上這麽油膩的豬蹄湯,你們是怎麽想的?
“姑娘,您要自己喂養小小姐,得多喝一點豬蹄湯,多喝一點好下奶。”王氏勸道。
桃花村不流行什麽請奶娘,要麽自己喂,要麽抓一隻羊來喂,但這大冬日的,哪裏尋得到剛下崽的牛羊呢?
爲了女兒的口糧,油膩的豬蹄湯,她也隻能幹了!
用過了早飯,宋新桐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這時,睡在搖籃小床裏的小肉團子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聲音嘹亮得響徹了整個屋子,有力拔山河的氣勢。
宋新桐忍不住說道:“大嗓門。”
王氏笑着将小肉團子抱了起來,檢查一番後說道:“姑娘,小小姐應該是餓了。”
“那快些抱過來。”宋新桐将閨女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托着孩子,掀起寬松的衣衫,将哭個不停的孩子往胸口上一塞,她自己就熟門熟路的吸了起來。
王氏他們收拾了碗筷,往炤房走去了。
很快又有腳步聲傳來,宋新桐以爲是王氏回來了,待門打開的時候一看,竟然是陸雲開,他一臉擔憂的朝裏面走了進來:“我聽到孩子哭了,是怎麽了?”
“她餓了。”宋新桐不太好意思的将被子拉了拉,遮住自己袒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胸。
她下意識的遮擋動作被陸雲開看在眼底,陸雲開失笑的坐到床邊側,“我又不是沒有看過。”
“那也不好。”宋新桐嗔了他一眼,“你别打擾你女兒用飯。”
“不打擾,不打擾。”陸雲開失笑的望着她,“甜的?”
“我哪知道?”宋新桐瞪了有些猥瑣說話的陸雲開一眼,轉移話題的說道:“你一夜不曾回房,一直在書房裏?”
陸雲開神色灰暗的看着閨女的口糧,心浮氣躁的挪開了眼,擡手抵住嘴唇,輕輕咳嗽了兩聲:“我想了一些名字,留下了幾個,你覺得哪一個好?”
“嗯,都想了什麽?”宋新桐伸手摸了摸閨女還有些皺巴的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得白白嫩嫩的。
“我們想了幾個,陸嫮,嫮有美好、美目的意思。還有陸凝雪,因她這這個寒冬臘月中出生,還有陸向暖,因着是你……”陸雲開說着就不好意思再繼續往下說了,耳尖微紅。
“因着我怎麽了?”宋新桐眉目溫柔的望着他。
因着你一直三月春暖一般溫暖着我的心,以前他的心底毫無波瀾,沒有情感,死闆而沉默。而她來了,她讓他的情緒多了,他的情緒也圍着她的情緒而變動着,他喜歡這種喜怒哀樂,情感分明的感覺。
陸雲開問道:“你覺得哪個好?”
“嗯,陸嫮很有韻味,但這個字很難,你閨女學寫字的時候肯定會哭的,不如叫陸向暖好了,真希望這個寒冬早日過去,我喜歡春天,也喜歡這個名字。”宋新桐憑自己的喜好說道。
陸雲開抿了抿嘴唇,笑了,他也喜歡這個。
“那就這個了。”宋新桐伸手輕輕點了點已經吃飽了的小團子,聲音溫柔的說道:“向暖,以後你就叫向暖了,向暖,向暖,小向暖……”
“她裂嘴角了,她喜歡這個名字。”宋新桐低頭親了一下小閨女的眉心,“喜歡阿爹給你的取的名字,對不對?”
外間天色放晴,陽光透過窗格斜斜的灑進屋内,落在床榻上,落在身上,落在宋新桐如墨如瀑般的長發青絲上,泛着淡淡的光。陸雲開看着抱着閨女說着話的妻子,歲月靜好,大抵便是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