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新桐便帶着買好的江南特産上了客船,全是南來北往的旅客,鄉音四起,令人莫名覺得親切。
宋新桐倒是沒有上去攀扯關系,畢竟她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家,還是稍微低調一點爲好,誰讓她長得這麽好看呢?
咳,不要臉的想想就夠了。
清早上了船就睡着的暖暖,睡到了快到晌午才醒了。
宋新桐彎腰撿起暖暖的小鞋子,給她穿上,“餓了嗎?娘讓姨姨去端吃的上來。”
暖暖剛睡醒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還有些暈乎乎的,但一聽到提到吃的,就忙點頭:“吃肉肉。”
“那讓姨姨去看看有沒有。”宋新桐給暖暖梳了下頭發。
暖暖暈乎乎的看着窗外,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不一樣的景色,“娘,變了。”“咱們在船上,昨日不是和你說了嗎,咱們坐船回家,再過幾日就能看到爹和舅舅了。”宋新桐将人抱着走到窗戶邊上,指着外面波瀾壯闊的江面,還有峰巒疊翠的遠山,“看,咱們正在水上走,很快就到家
了。”
暖暖偏着頭問:“多久到?”
“十來日。”逆流而上,沒有耽擱的話,應該是十日就到了。
“十來日是多久?吃飽了到了沒?”暖暖又問。
“要吃十次糖才能到,你自己想吧。”宋新桐将暖暖放到地上,然後甩了甩手,她真的有些重了,手酸!
暖暖煞有其事的想了半響,也沒算明白,搖了搖頭,哼哼兩聲,又拿起自己的小玩意兒開始擺弄了。
很快,大丫将吃食端進屋裏了。
宋新桐抱着暖暖坐到椅子上,又給她準備了碗和勺子,讓她慢慢的自己舀來吃。
“不好吃。”暖暖吃了沒幾口就放下勺子了。
平日暖暖的胃口很好的,一頓飯都能吃一小碗飯。
宋新桐嘗了一口飯菜,因爲是大鍋飯,水煮菜,味道的确一般。
“姑娘,船上廚子不讓我們自己動手,要是要自己做飯,還得給銀子。”大丫說。
之前幾次,宋新桐他們都坐的的江家商行的船,所以炤房都是随便用的,沒想到換了其他的客船,還得花錢。
宋新桐看了一眼沒什麽食欲的暖暖,“交多少?”
大丫說:“十兩銀子,食材另算。”
“一日十兩,還是直到下船都可以用?”宋新桐又問。
“都可以。”大丫說:“但必須錯過船上做飯的時間,還得和其他客人商量着時間來。”
宋新桐抿了抿唇,“那其他客人可做了?”
“大部分客人都做了,比咱們先預定,排也排在最前面。”大丫說,“早上遇見的那位夫人也是自己做的,一上船好像就預定好了。”
宋新桐皺眉,“那也是沒有辦法了,看看能和其他客人合夥不?不行的話咱們就錯開時間去做,多做一些點心,餓了墊一下肚子。”
“好的姑娘。”
宋新桐又看向暖暖,“暖暖,先用些,别餓着了,晚間娘想法子給你做些好吃的。”
“沒有糕糕吃?”暖暖扁嘴。
“沒有。”宋新桐不太準備零食糕點給她,就怕她養壞了性子,不老實吃飯,“先吃一點,肚肚飽了才不會痛。”
暖暖很聽話,知道沒有,隻能多吃飯,雖然很不想吃,還是一口一口的吃飯了,隻是菜吃得很少。
幸好的是晚間就自己做菜了,暖暖又吃得比較多了。
但吃飽了的暖暖精神很好,老是問各種問題,什麽爲什麽月亮那麽亮?爲什麽水裏有魚?而且接下來的每一日,暖暖都要重複問好幾次,還有多久到?什麽時候能看到爹爹?什麽時候能吃糖?
宋新桐沒辦法,隻能教暖暖讀書學寫字了,她折磨她,她也折磨她。
轉眼便到了第九日,暖暖能背到十了,也學會了寫‘一二三’了,隻不過每日都玩成了小花貓,滿臉的墨汁,有時候還一手的墨汁跑去外面的船門上印手印。
這不,一不注意,又讓小丫頭跑了出去。
宋新桐忙朝外追去,“陸向暖,你給我回來!”
“啊……”暖暖的一聲驚呼聲從船艙外的過道上傳來,宋新桐心底一緊,忙跨步走到了外面的過道上,然後就看到暖暖撲倒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腿上,滿手的墨汁一股腦的都沾到了中年男人的深藍色的直裾上。
宋新桐看着人家上好的衣服上印着的黑手印,眉心突突的跳個不停,忙跑過去将暖暖拉了回來,歉意的和中年男人道歉:“對不起這位先生,小女無狀,還請先生莫怪。”
說着忙推了推暖暖,“快給先生道歉。”
暖暖被自家親娘的架勢給吓住了,小臉緊緊的繃着,偷偷的看了一眼娘,又看了看眼前這位蓄着胡須的中年男人,嗫嚅着嘴巴,小聲說道:“對不起。”
“沒事。”中年男人和藹的笑了笑,“夫人可莫讓小孩在外間跑,外間危險,容易摔跤。”
“先生說的是。”宋新桐看着中年男人的直裾上的手印,擡眼看着他,歉意的說道:“先生,您的衣服髒了,等到了下一個碼頭,我讓家中仆人給您賠一件。”
“不用了,不妨事的。”中年男人從暖暖的小臉上挪開視線,擡眼看向宋新桐,待看到她的臉上,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
“這怎麽好意思的呢。”宋新桐幹幹的笑了笑,抱着暖暖再次向中年男人道歉:“真的很過意不去。”
中年男人看着宋新桐,“你叫什麽名字?”
宋新桐一愣,問她名字做什麽?擡眼看見中年男人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眼中閃過莫名情緒,似激動,似錯愕,反正太過熱切,令她有些不舒服。
宋新桐抿了抿唇,沒有答話,尋個借口便告辭了:“先生,小女身上弄髒了,我先帶她回去清洗一下。”
說罷抱着暖暖轉身回了船艙。中年男人看着緊阖的船艙門,嘴巴阖動微顫,想上前也不敢上前,不知是害怕太過冒失了,還是不可置信,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