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問我,爲什麽不直接将你帶回意大利……呵,我要的隻是感情,又不是你這個人……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想找一個比你更漂亮,比你更有女人味,比你更會讨我歡心的女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
要是隻是想找一個女人,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可以每天換一個女人,都不帶重複的……”
可是,這樣的女人找來除了解決生理需要,并沒有一點意義啊。男人的劣根性本就如此,在沒有錢沒有女人的時候,在心中跟自己說,隻要能給我一個女人就行,不管美的醜的隻要是個女的就行了;有錢了就看不上容貌醜一點的,可着勁兒的找好看的女人,覺得稍微
醜一點的都對不起自己這身價;等名利雙收什麽都有了的時候,女人也玩夠了,就開始玩兒情趣,追尋真愛了,捧着金山銀山逗女人開心,隻爲了追尋一份所謂的真愛……
秦景淵大概也是如此吧。
暮色漸沉,路燈也一盞一盞亮了起來,幾隻小飛蟲繞着路燈暈黃的燈光打轉。
秦景淵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圈圈的白霧,他淡淡的笑着說:“紀南笙,誰讓你這麽愛我呢……既然愛了,就要乖乖愛一輩子,否則,我會懲罰你的。”
你要是弄丢了對我的純粹愛戀,弄丢了我最珍惜的東西,我跟你保證,你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看了一眼房間門口,想到自己砸得稀巴爛的手機,秦景淵微喂眯了眯眼——
“可是你爲什麽不來找我呢?爲什麽連一個電話都不打?是不是你現在已經喜歡上章時宴了?當初那個深愛着秦景淵的紀南笙已經不在了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低頭看着外面的夜景,聲音低得好像無聲的歎息。
窗外的夜景很美,卻沒有落入他眼底。
他仿佛透過這萬千燈火,在看着一個此時此刻看不見的女人。他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像是在說别人的事一樣,緩慢又淡漠的道:“如果那個深愛着秦景淵的紀南笙已經在歲月的流逝中消失了,如果那個紀南笙如今已經愛上了别人……我甯可毀了她,也不會讓她
玷污曾經愛過我的那顆心髒。”
停頓了一下,秦景淵的手指撫摸着窗簾,一字一字的說:“我會……親手把那顆心髒取出來,刻上我的名字,這樣它就能永遠屬于我一個人了。”
明明說着如此狠毒殘酷的話,明明心态如此的變态,可秦景淵說這話時是溫柔微笑着的。
這笑容,就跟當年對紀南笙說“南笙我愛你”時沒有兩樣。
曾經有多麽溫暖人心,如今,就有多麽病态吓人。
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從來就不止一星半點。
……
章時宴又去送唐宏钰和紀北霆了,順便帶着早已經悶壞了的章念笙一起出去散布透氣。
紀南笙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她雖然輸了營養液可她肚子還是無法抑制的餓啊,餓得她都不想走路,隻想恹恹的在床上靠着。
于是她就一個人待在病房裏,心想着,等明天可以吃東西了就好了,她就能夠陪章時宴和章念笙一起出去散步了。
章念笙背上的傷口雖然崩裂過,但跟剛剛手術時又不一樣,現在的他可以下床走一走玩一玩,隻要不做大幅度的動作,就不會有什麽影響。
所以章念笙特别特别希望趕緊到明天,紀南笙吃了東西,有了力氣,就可以完成他那個“和爸爸媽媽一起曬天陽、散步”的美好願望了 。
想起章念笙,紀南笙就忍不住勾起溫柔的笑容。
她忍不住想,如果那個孩子沒有離開,能夠平安的生下來的話,是不是也會像章念笙一樣可愛乖巧呢?
這種念頭隻是一瞬間的,很快就被自己壓下去了。
她不經意的側眸,看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她想起了手機裏保存的那個号碼,那個屬于她真心愛過的男人、秦景淵的手機号碼。
現在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完全可以拿起手機給對方打一個電話過去,問問他現在在哪兒,問問他現在過得好不好,還可以提出見面的要求……
好像受到了腦子裏這個念頭的蠱惑,紀南笙遲疑着拿起了手機。
她劃開了鍵盤鎖,看着陌生的手機号,手指顫抖着,猶豫着。
在心中苦苦掙紮了十來分鍾,發了十來分鍾的呆,最終紀南笙還是忍着心疼,将手機放回了原位。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不要去想秦景淵。
而她完全不知道,在另一個地方的秦景淵此刻也在想着她,隻不過是帶着憤怒在想着怎麽掏出她的心髒來……
紀南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曾經那麽期盼着有生之年能夠見一面秦景淵,可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了,她卻沒有了那個勇氣,不僅沒勇氣去見他一面,甚至連撥打一個電話号碼都不敢。
她雖然想起了當時的事情,也從章念笙口中确認了秦景淵還活着的消息,可她同時也發覺了秦景淵“失憶”的事情。她現在暫時無法做出背叛章時宴父子倆的決定,所以就在心中自欺欺人的想着,秦景淵已經失憶了,自己早一天聯系他或者晚一天聯系他,其實沒有什麽關系,不如等她靜下心來思考清楚以後再決定聯系
不聯系他。
在聯系秦景淵之前,她要思考清楚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一旦跨出了這一步就無法回頭了,她顧慮太多,她滿心都是掙紮和猶豫。秦景淵以爲憑借紀南笙對他的感情,在知道他還活着的消息以後紀南笙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系他,對,如果紀南笙是個隻在乎感情不在乎親情和家庭的女人,她絕對會不惜一切的聯系他,去他身邊跟他相依
相守。可紀南笙是個在乎家庭、更在乎自己的名譽的女人,她不可能像小說話本裏那些爲了愛人甯可抛棄家庭跟人私奔的女主角一樣,将自己的丈夫扔在一邊不管,将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扔在A市,隻顧着自己潇
灑快活。
當年在得知爺爺要對付秦景淵的時候她的确動過跟秦景淵私奔的念頭,可那時候她隻是一個愛做夢的少女,不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母親。
現在她的身份變了,她的心境也跟當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骨子裏是個傳統的,就像當年她明明深愛着秦景淵,可在沒有結婚之前她從不讓秦景淵碰自己一樣,如今身爲一個孩子的母親的她做不到爲了所謂的愛情,抛棄全世界。
她很清楚的明白,她現在跟秦景淵在一起,那麽不久以後消息傳了出去,章時宴和章念笙都将擡不起頭來。章時宴會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在背後罵他戴了綠帽子,被人罵他是個連老婆都守不住的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