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探病時間結束,看你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本少爺可以安心地去獵豔了。以後多注意安全,到了晚上就不要在外面到處瞎晃了,别讓我又來醫院裏看你,耽誤本少爺獵豔的時間。”冷淩楓故作輕
松地說道。
“我又沒有非讓你來醫院看我。”蘇亦涵的語氣頗有些無奈,她又沒有攔着他去獵豔。
冷淩楓沒說什麽,隻是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長發。
“不要弄我的頭發,我昨天沒洗頭。”蘇亦涵提醒他。
“沒事,反正我也沒洗手。”冷淩楓不以爲意。
咦,這家夥怎麽會是這樣的反應?要是是冷曦辰聽說她沒洗頭的話,肯定會很嫌棄地瞪她一眼,然後拿出紙巾,很認真地把他的手反複擦拭幾遍,恨不得擦掉一層皮才罷休的!
不對,她明明在跟冷淩楓說話,怎麽又想到他了?蘇亦涵忽然反應過來。
“好好休息,我走了。”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冷淩楓猜想她應該又在想冷曦辰了,于是說了這句,就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蘇亦涵!”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又轉過頭來。
“啊?”蘇亦涵不明所以地朝他看過去。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冷淩楓本來想問,如果第一個救她的人是他,她會怎麽樣?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哦。”蘇亦涵還沉浸在剛才的那個問題裏,沒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可她的心裏卻怎麽都沒辦法再平靜。知道昨天冷曦辰去了那裏救她,她的心裏莫名地很高興,這是不是就能證明,他現在還很在乎她?
可是就算是他趕去救的她又能說明什麽問題呢?或許他隻是本着人道主義的精神才去救她的而已,再說,他馬上就要跟宋紫葉訂婚了,這是已經無法扭轉的事情。
想到這裏,她剛才還激動不已的心情此時又跌到了谷底。蘇亦涵,醒醒吧,你跟他根本就不可能,他對你來說就像是夜晚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星,明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仿佛隻要她一伸手就可觸碰,但其實他卻遙不可及,是她窮盡畢生的精力都無法到達的
彼岸。
雖然她心裏很清楚這一點,可爲什麽她的心裏還是這麽不甘呢?
“咚咚!”她正惆怅着,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請進。”蘇亦涵收拾起複雜的心情,對着門口應了一聲。
“蘇小姐,您好,”馮德明走進來,在離她病床一米開外的地方站定,“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好一些了,謝謝。”蘇亦涵說着,不自覺往他的身後看了一眼,他來了的話,是不是說明冷曦辰也來了呢?
“蘇小姐,您别看了,少爺沒有來。”看出了她的心思,馮德明說道。
“我沒有在找他,我隻是看看門有沒有關好。”蘇亦涵趕緊爲自己找了個借口,把視線收回來,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馮管家,你坐着說話吧。”
“不用了,我站着說就好,”馮德明知道她是好意,但他已經習慣站着了,“少爺有事要忙,所以才讓我過來的。”
“哦。”蘇亦涵知道其實這隻是句客套話。雖然冷曦辰很忙這一點毋庸置疑,但肯定是因爲他不想見她,才派馮德明來的。
“蘇小姐,這是少爺讓我給您準備的一些生活必需品,您檢查一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我再幫您準備。”馮德明說着,讓身後的傭人把一個大箱子擺到桌上讓她清點。
“謝謝,其實不用那麽麻煩你們的。”蘇亦涵有些過意不去。
“不麻煩,這本來就是我份内的事情。”馮德明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多少錢呢?等我出院的時候,我會把我的住院費連同這些費用一并結清的。”雖然她知道這些錢對冷曦辰來說并不算什麽,但她不想仗着他對她的餘情占他的便宜。
“蘇小姐,您不用跟我們少爺這麽客氣的。”馮德明知道,少爺爲她付出是心甘情願的,别說這點小錢了,就算是付出他的生命,他應該也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的,這些錢我必須自己出,我不想欠他什麽。”蘇亦涵很執着地說道。
“您要這麽算的話,又怎麽會是這點錢就能算得清的。”馮德明不小心說漏了嘴。
“馮管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聽出他話裏有話,蘇亦涵問道。
“沒什麽。”自知自己說錯話了,馮德明趕緊閉嘴。
“你肯定是知道什麽事情吧?馮管家,請你明确地告訴我好嗎,我不想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蘇亦涵很真誠地看着他。“唉!”馮德明歎了口氣,雖然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插手主人的事情,但他實在憋不住了,決定把他知道的都告訴她,“昨天少爺爲了救您,他的手臂被砍了好長一道傷口,送您去醫院後,他都顧不得自
己還在流血的傷口,一直焦急地等着您的檢查結果,直到确定您沒什麽大礙後,他才讓醫生給他處理了傷口。”
“什麽?他的手臂受傷了?嚴不嚴重?”聽到他受傷了,蘇亦涵緊張地看着他。“流了很多血,好在沒有傷到骨頭,但醫生建議最好卧養幾天。可是我們少爺卻對醫生的叮囑置之不理,昨天晚上還是執意留在這裏陪您,雖然他不說,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擔心您受了驚吓,晚上會做惡夢
。”馮德明說到他們家的這位少爺,連他都很心疼,自己都需要人照顧,卻還一心想着她。
他爲什麽要這麽做呢?他救她已經算仁至義盡了,爲什麽他還要對她這麽好,他明明知道她不能回報他什麽……蘇亦涵内心的天平在不知不覺間又往他的那側移動了些。“我們少爺身份尊貴,他是絕對不允許出半點意外的,可他卻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顧,隻身闖入那麽危險的地方去救您。老爺知道昨天他獨自行動的事情後大發雷霆,覺得他太不把家族的利益當回事了,把少
爺大罵了一通。”馮德明繼續說着。
“對不起,我不應該打電話讓他來救我的。”蘇亦涵很慚愧,當時她吓得大腦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打電話的人就是他。
“其實少爺爲您做的又何止這一件事,他一直都在默默地關心您,隻是沒讓您知道罷了,”馮德明想到前幾天的一件事情,于是又說,“他知道您住的小區路燈壞了,馬上叫人把那裏的燈全都修好了。”
連他們小區的路燈都是他叫人來修的?蘇亦涵很震驚。她就在奇怪物業十幾二十年都解決不了的一個老大難問題,怎麽突然之間就解決了,原來竟然是他!
一股暖流瞬間流淌過她的全身,想不到被人默默關心竟是這般溫暖的感覺。“我們少爺一直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但他卻會用最實在的行動來證明他對您的在意,連我這個局外人看了都十分感動,我說這些并沒有什麽别的意思,我隻是想讓您知道少爺對您的付出。”馮德明是個
明事理的人,他也不會用道德做借口強迫她必須對他們少爺的付出做出回應。
她真的不知道他默默地爲她做的這些。
“他現在在哪裏?”蘇亦涵忽然很想見到他。
“少爺這個時間應該到家了。”馮德明看了下時間。
“能現在帶我去見他嗎?我想見他。”想要見他的想法占據了她的整個大腦。
“不行,您現在身上到處都是傷,不宜下床走動,還是等傷好一些了再說吧。”馮德明雖然也很想帶她去見少爺,但考慮到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也隻能這樣說。
“請帶我去見他吧,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不信我走給你看!”蘇亦涵說着,馬上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可是她骨折的那隻腿才接觸到地面,一股鑽心的疼痛馬上襲卷了她的全身。
“蘇小姐,請小心!”見她要摔下來了,馮德明趕緊上前将她扶住,“以您現在這樣的狀況真的不适宜走動,聽我的勸,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
“不用,我真的可以的!”蘇亦涵輕輕地把他推開,勉強自己站起身,“你看,我這不是可以走嗎?”
“可是少爺要是知道您的傷還沒有好我就把您帶過去的話,他一定會責怪我的。”馮德明很爲難。
“不會的,我會告訴他是我執意要你帶我去的,請你帶我去找他吧!”蘇亦涵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唉!”拗不過她,馮德明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好吧,我帶您去見少爺。”
“謝謝!”一聽他終于松口了,蘇亦涵由衷地向他表示感謝。
“您太客氣了。”馮德明不知道是喜是憂。但願他不會因爲這件事丢了飯碗才好!
換上平常的衣服,蘇亦涵就坐上馮德明的車來到了别墅。
“少爺回來了嗎?”下車後,馮德明問身邊的一個傭人。
“回來了,劉醫生正在客廳裏給少爺換藥。”傭人回道。
“知道了。”馮德明應了一聲,轉身想去扶蘇亦涵。
“謝謝,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不想麻煩别人,蘇亦涵禮貌地拒絕了他的好意,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客廳沙發上,冷曦辰微閉着眼睛半躺在沙發上,右手的襯衣脫了下來,露出他的手臂。
劉正南正在給他拆傷口的繃帶,見兩人進來,他準備開口說話。
“噓!”怕打擾到冷曦辰休息,蘇亦涵向他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盡量輕地走到他們面前。
因爲昨天晚上沒有怎麽休息,冷曦辰倚在沙發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傷口流了太多血的緣故,睡夢中的他顯得有些憔悴,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與生俱來的貴胄氣質。不羁的黑發覆蓋住他微鎖的眉心,略顯蒼白的雙唇緊抿着,仿佛在品一杯苦澀的濃茶。
看到他,蘇亦涵感覺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能讓我幫他換藥嗎?”她用手勢征求劉正南的意見。
劉正南先看了馮德明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他才放下手裏的東西,跟馮德明一起離開了客廳。
蘇亦涵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接着劉正南沒有拆開的繃帶繼續拆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傷口上所有的繃帶解開。
天,怎麽會這麽嚴重!
當他的傷口就這麽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的面前時,雖然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被吓了一跳。
看到他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要不是爲了救她,他就不會受傷了。
一邊流淚,她一邊拿棉簽蘸了一下一旁茶幾上的藥水,然後開始輕輕地給他塗抹着傷口。
這上藥的手法不是劉正南的!冷曦辰警覺地睜開眼睛。“怎麽會是你?”見到她,他顯然感到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