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靜幽和紫嫣見熱鬧看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勸架阻止:“珠寶,快住手,趙嬷嬷年紀大了,可由不得你這麽折騰,而且趙嬷嬷剛剛的話說得沒錯,打從我出生那天起,她就在我身邊伺候我、照顧我,這樣
一個忠心的仆人,她怎麽可能會是奸細呢?”說話間,她親手扶起被打得滿臉腫脹的趙嬷嬷,從腰間抽出一塊絹絲的手帕,擦了擦趙嬷嬷溢出鮮血的嘴角,嘴裏還不忘責罵金珠寶:“你這丫頭年紀不大,下手打人怎麽那麽不留情面?别說趙嬷嬷不是奸
細,就算她真的是奸細,本着尊老愛幼的原則,你也不該對一位老人家下如此毒手。趙嬷嬷,你沒事吧?紫嫣,還愣着幹什麽,沒看到趙嬷嬷受傷了嗎,趕緊去拿藥箱過來,給趙嬷嬷的臉上點藥。”
“哦哦!奴婢這就去拿!”
紫嫣強忍着嘴邊的笑意,趕緊轉身去找藥箱了。“小姐,奴婢真的沒有在跟你撒謊啦,奴婢看人一向很準,這個姓趙的婆子一看就是個心術不正、滿肚子壞水兒的。奴婢可是不止一次抓到她扒在小姐的門外偷聽小姐跟紫嫣姐姐講悄悄話,依奴婢看,趙嬷
嬷這種人,根本就不該留……”
“夠了!”阮靜幽狠狠打斷金珠寶的話,嚴厲地道:“金珠寶,我當初看你可憐,将你從外面帶回阮家給你一份差事做,是不想眼睜睜看着你在外面活活餓死,可你是怎麽對待我的?才進我這紫竹院沒幾天就給我鬧出一樁又一樁的事兒,先是在鏡月軒得罪了母親,現在又指責趙嬷嬷對我不忠心。你覺得你和趙嬷嬷相比,我是會信你還是會信趙嬷嬷?如果趙嬷嬷真的是奸細,她早就害得我體無完膚了,可我現在不但活
着,而且還活得非常開心快樂。倒是你,整天胡作非爲,亂道是非,你要是再不知悔改,就别怪我對你不留情面,将你趕出阮府,讓你去外面自生自滅。”
她這番話說得又狠又急,絲毫沒給金珠寶留任何情面,就連被扶坐在一邊的趙嬷嬷,都沒想到阮靜幽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義正言詞的話。
“小姐……”
金珠寶明顯是被她給罵傻了,扁着漂亮的粉唇,嘟着可愛的小嘴,一副眼淚汪汪地委屈樣子。
阮靜幽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罵道:“我不想看到你,趕緊滾出去反醒,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反醒不明白,就收拾行李自己滾蛋吧。”
金珠寶氣極敗壞地跺了跺腳,扭過身子便掩門而去,臨關門前,趁趙嬷嬷沒注意,他還非常頑皮地沖阮靜幽做了一個大功告成的表情,這才功成身退,轉身離開。
房間裏恢複了從前的安靜,阮靜幽對挨了金珠寶一頓大巴掌的趙嬷嬷噓寒問暖,很是關心了一陣。
“小姐,那金珠寶着實可恨,她說的話,小姐可千萬不要相信……”
趙嬷嬷覺得有必要在這裏申明一下自己的立場,絕對不能讓小姐對自己生出懷疑之心。
她剛剛的确是在偷聽,因爲謝氏那邊逼得很緊,阮靜幽在太後的主持下已經跟顧家的小公子訂了親,如果她嫁進顧家的門,謝氏就沒辦法從她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謝氏交給自己的任務是,盡可能地從阮靜幽那裏問到,宋蝶衣臨終前有沒有将什麽重要的東西留給她,并且要想盡一切辦法,探聽到阮靜幽所有的隐私。爲了金錢和财富,趙嬷嬷早就跳上了賊船,對宋蝶衣母女犯下背叛的大罪。她現在已經沒了回頭路,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完成謝氏交給她的任務,得一筆銀子之後離開阮府,在外賣買棟宅子,再雇幾個
使喚丫頭出去安享晚年。“趙嬷嬷你放心,金珠寶那丫頭就是個腦子不好使的,她說的話我當然不可能會放在心上,更何況趙嬷嬷是看着我從小長大的,除了紫嫣之外,這世上我最信任的就是趙嬷嬷。而且在我看來,趙嬷嬷根本就
不可能會背叛于我,畢竟我的榮辱,直接關系到趙嬷嬷的前途,如果趙嬷嬷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當年又怎麽可能會被我娘重用呢。”
這時,紫嫣抱着藥箱從外面走了進來。阮靜幽趕緊吩咐紫嫣給趙嬷嬷受傷的地方擦點藥,金珠寶下手可真夠狠的,掄圓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在趙嬷嬷臉上,還專門挑脆弱的位置打,以到于趙嬷嬷的眼角和嘴角全都破了相,樣子狼狽不堪、慘不
忍睹!
不過話又說回來,看到趙嬷嬷能有這樣的遭遇,阮靜幽心裏真可以用一個爽字來形容。
今天這場戲,可是她跟金珠寶事先串通好的。上次趙嬷嬷在門外偷聽她跟紫嫣講話,結果她不小心說漏了嘴,竟讓趙嬷嬷無意中得知她和顧錦宸之間的交集。如果她沒猜錯,那隻金步搖說不定是趙嬷嬷專門送給她的,讓那些壞人能一眼認出她來的标
志。
否則,那個叫明清的和尚怎麽解釋?
這世上除了她和顧錦宸及他的那兩個随從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之前還欠了對方一個錢袋子。
顧錦宸已經鄭重表明他不認識明清了,這就意味着,明清會一語道出她手裏拿着顧錦宸的東西,肯定是有人暗中告了密,而這個告密者,十有八九就是偷聽過她講話的趙嬷嬷。
既然趙嬷嬷心心念念想着算計她這個主子,如果不給趙嬷嬷一些教訓,她又如何能安得下這個心。
按金珠寶原來的打算,他是準備打斷趙嬷嬷一條腿的。
這個兇殘的提議被阮靜幽給否決了,不是她顧念主仆情誼不忍心傷害對方,而是對她來講,趙嬷嬷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
“小姐能這樣想,就真是再好不過了。”趙嬷嬷心有餘悸地歎了口氣:“至于那個金珠寶,小姐啊,不是我在背後講她壞話,而是這個丫頭的确可恨。她一進門,就鬧得小姐不得安甯,尤其是鏡月軒那邊,小姐并不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就算表面上相處得再好,每個人肯定也都有自己的私心。被金珠寶這麽一喧鬧,夫人嘴上沒說話,心裏肯定要将對金珠寶的厭惡算在小姐頭上的。小姐,你就聽我一句話,尋個機會,将那金珠寶給打發走吧。不過就
是個不中用的使喚丫頭,小姐何必對她這麽長情。”
趙嬷嬷這個人非常記仇,金珠寶今天當着小姐的面将她給揍了,她肯定要爲自己扳回顔面,想盡一切辦法将金珠寶給趕出阮家大門的。阮靜幽安慰似地點了點頭:“放心吧趙嬷嬷,那個金珠寶進門沒多久就給我惹了這麽多的麻煩,早晚我會找個藉口處理了他,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也知道,皇太後前幾天下了懿旨,将我許給麒麟王府的顧小公子,也許再過不久我就要嫁作他人婦,要是外面傳出我薄待婢女的消息,對我的名聲和面子肯定會帶來諸多影響。就算要把金珠寶趕走,也要等我嫁人之後再做打算,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