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心哪!”
不遠處跑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一把推開瘋狂地葛嬷嬷,死死地将阮靜幽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仔細一看,這個突然跑出來的婆子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很多天的周翠娥周嬷嬷。
葛嬷嬷沒想到途中居然會冒出一個程咬金,她舉着水果刀,失控一般再次向阮靜幽紮了過去。
周嬷嬷哪肯讓她輕易得手,擡起腿,一腳将葛嬷嬷踹至一邊,無奈對方手中的水果刀還是在周嬷嬷的手臂上狠狠劃了一下,鮮血透過薄薄的衣裳,染紅了周嬷嬷的胳膊。現場出現了一片混亂,金珠寶見戲看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将葛嬷嬷一腳踢飛,對方應聲落地的那一刻,他還不忘上前狠狠踩了好幾下,一邊踩一邊罵:“你這個該死的臭瘋子,讓你對我家小姐不敬,讓你
對我家小姐不敬,踩死你!踩死你!”
葛嬷嬷再怎麽有蠻力,和金珠寶這個僞娘相比,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的。
更何況,此時的葛嬷嬷在藥物的控制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沒錯,之前那個被金珠寶送到葛嬷嬷手裏的荷包,是被有毒的藥物特殊處理過的。這毒藥是金珠寶當初從一個奇人手中偶然得到的,毒性非常邪惡,凡是不小心碰了這個毒的人,頃刻之間就會失去理智,并且還會将平時積壓在心中的種種不滿,以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的力量瞬間爆發出
來。
謝氏派葛嬷嬷去紫竹院當奸細,雖然被委以了重任,可說心裏話,葛嬷嬷并不想接這份差事。
原因很簡單,葛嬷嬷覺得謝氏這個人非常陰險,在謝氏的觀念裏,所有的下人都等同于她手中的棋子,一個不小心,下場就會粉身碎骨,趙嬷嬷和嬌杏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爲葛嬷嬷心裏明白,阮靜幽表面來看,是個溫婉無害的千金大小姐,其實這丫頭一肚子心機和壞水兒,稍微不小心,就會着了她的道,成爲她和謝氏棋盤上的犧牲者。
葛嬷嬷擔心自己也會步上趙嬷嬷和嬌杏的後塵,偏偏謝氏下了死令,讓她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從紫竹院那裏查到被阮靜幽藏起來的那批珠寶。
謝氏相信,趙嬷嬷當初絕對沒有胡言亂語,既然她笃定阮靜幽手裏有宋蝶衣留給她的财産,就說明紫竹院裏肯定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人她不放心,葛嬷嬷跟在自己身邊多年,被謝氏當成最有用的爪牙,所以這個重任,最後才落到了葛嬷嬷的頭上。
可惜謝氏忽略了一點,她自以爲鏡月軒裏所有的奴才都會無條件地聽她使喚,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機,誰都不想成爲别人棋盤上的犧牲者。
金珠寶在葛嬷嬷身上下了猛藥,在毒性的作用下,葛嬷嬷将心裏話一股惱地說了出來,本以爲她隻會說一些難聽的字眼兒來發洩心中的不滿,沒想到她居然連謝氏這個當家主母都能下狠手死命踹。
看來葛嬷嬷在謝氏身邊伺候多年,表面上主仆和睦,其實她早就對謝氏心生不滿,被人輕輕這麽一挑撥,就将積壓在心底這麽多年的怨恨,一股惱地全都發洩了出來。
從宮中上早朝回來的阮振林,一進府門就聽說葛嬷嬷突然狂性大發,在後花園裏舉着水果刀嚷嚷着要殺掉自己的夫人和自己的女兒。
這個消息把阮振林給吓了個措手不及,對于謝氏身邊的那個葛嬷嬷,他腦海中還是有些印象的,當年謝氏以姨娘的身份被擡進阮府,葛嬷嬷就是謝氏身邊的陪嫁婆子之一。這些年,謝氏從一個小小的姨娘一路爬到阮家主母的位置,那葛嬷嬷從旁可是沒少幫她出主意使力氣,所以阮振林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樣一個對主子忠心耿耿的老家奴,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會舉刀行
刺自己的主子。到了後花園才發現,這裏果然鬧成了一團。曾經風光滿面的謝氏,半張臉腫得老高,嘴邊還殘留着未幹的血漬,她被幾個小丫鬟扶坐在涼亭的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氣,兩隻手還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嘴裏
唉唉直叫。
也不怪謝氏會這麽狼狽,葛嬷嬷踹下去的那幾腳真是下了狠力,沒把謝氏的五髒六腑給踹爛,都算謝氏命大。
阮靜幽扶着一個手臂受傷的婆子,正招呼下人趕緊拿藥過來包紮止血。周嬷嬷挨了葛嬷嬷一刀,傷口雖然不深,可流出來的鮮血卻染紅了周嬷嬷的半隻袖子。
阮靜幽故意由着傷口處的鮮血四處蔓延,就是想造成一幅恐怖的畫面,讓大家夥兒都來瞧瞧,周嬷嬷會有這樣的下場,全是葛嬷嬷一手造成的。
再瞧葛嬷嬷,被人用繩子五花大綁系了個結結實實,嘴裏被塞了一塊破布,正狼狽地躺在涼亭外的空地上來回翻滾,嗚嗚直叫。葛嬷嬷旁邊蹲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妙齡丫頭,手裏拎着一根柳樹枝,隔三差五就在葛嬷嬷身上抽打兩下,嘴裏還不忘厲聲訓斥:“叫屁叫,你還有臉叫?知不知道你今兒惹下大禍了?居然敢用刀子刺殺我家小
姐,你個殺千刀的老不死,讓你欺負我家小姐,我讓你欺負我家小姐!”
這個對葛嬷嬷一邊打一邊罵的婢女不是别人,正是玩興大起的金珠寶。
這孩子就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亂,葛嬷嬷都已經被他不知從哪裏淘弄來的藥給害得這麽慘了,他還非但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反而還拎着柳樹條,趁機将這個當初給過他臉色看的老太婆一頓暴打。
什麽叫君子報仇三個月不晚,想當初阮靜幽将金珠寶領進阮府大門,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葛嬷嬷。
哼!終于嘗到苦頭了吧,明白惹到小爺的下場很慘了吧。
“誰能告訴我,院子裏鬧成了這個模樣,到底是怎麽回事?”
阮振林覺得自己就要被家裏的這些人給活活氣死了,前些日子那場馬蜂之災已經給他的心理帶來了極大的陰影,結果才過了短短三天,家裏這些人又給他捅出了大簍子。
這好端端的,葛嬷嬷怎麽會持刀傷人呢?“父親,這件事您可一定要給女兒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