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阮靜幽陰陽怪氣痛罵一頓的柳紅霓此時真想把眼前這個賤人給撕了,沒錯,當日白霜霜留書出走之後,的确是她派人暗中去尋找白霜霜的下落,并抱着侮辱對方的心态,算計白霜霜淪落風塵。
死其實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明明活着,卻要面對種種屈辱和難堪卻無能爲力。她就是要讓白霜霜知道,膽敢跟她柳紅霓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本以爲把白霜霜送進青樓,就能折磨得對方痛不欲生,沒想到途中卻殺出一個程咬金,将白霜霜給救走了,而對白霜霜伸出援手的,正是顧錦宸的人。
柳紅霓非常憤慨,卻又無力反駁,隻能在别的事情上找阮靜幽的不痛快。
結果阮靜幽根本就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你當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接管霜霜的婢女?”
“你……你居然敢用這麽不敬的态度跟我講話?”阮靜幽冷笑道:“郡主,你該不會是年紀大容易忘事兒了吧,你雖然是郡主,但按身份來說,也隻不過就是個一品,至于我,同樣也是被皇上封了一品的诰命,所以在地位和品級上,咱倆屬于同級。既然是
同級,就沒什麽敬與不敬這回事。另外,我今天來這裏要人,可沒打算征求你的意見,更何況這院子裏真正的主人是二哥,二哥還沒說什麽,你倒是多什麽嘴,廢什麽話?”
柳紅霓這輩子也沒被人這麽罵過,她氣得嘴唇直哆嗦,轉身看向顧錦清,希望對方給自己出頭做主,幫她讨個公道。
結果,顧錦清此時的心情非常狼狽,根本兒就沒把柳紅霓的求救目光放在眼裏。于是,阮靜幽一聲令下,讓人把若華和若語叫出來,她直接将人打包帶走。要是往日,顧錦清或許還會因爲阮靜幽的嚣張态度跟她理論幾句,可眼下的顧錦清,因爲白霜霜不要自己了,被打擊得不輕,更何況若語和若華隻是兩個使喚丫頭,他實在沒必要因爲兩個使喚丫頭找阮靜
幽的不痛快。另一個原因則是,顧錦清現在在王府的立場非常微妙,自從他被劉禦醫宣布不能生育之後,他這個顧家二爺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而且在公事上,三弟顧錦宸還壓他無數頭,如果真把阮靜幽這位跟顧錦宸不
相上下的活祖宗給惹急了,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這樣,在柳紅霓各種憤恨不平的眼神裏,阮靜幽帶着得知自家小姐還活着,并且已經被找到,于是變得很歡喜的若語和若華,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栖雲院。
按理說,成功在柳紅霓面前打了一場勝仗的阮靜幽應該開心才對,可回到錦華軒沒多久,她就渾身上下不舒服,不管是坐着站着趴着躺着,總之就是各種難受、各種鬧心、各種糾結、各種崩潰。
“相公,你說我是不是做太多壞事,老天爺終于看我不順眼,于是将報應降臨在我頭上了呀?”顧錦宸看到自家娘子從吃完晚飯開始就皺着眉頭,一會兒嚷嚷心情不好,一會又抱怨煩惱太多。他本來帶了一堆公事回家裏來做,結果阮靜幽像隻大蒼蠅似的在他身邊晃來晃去,最後還厚着臉皮直接鑽進
了他的懷裏。
顧錦宸無奈,隻好抱着小娘子在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一邊給她摸毛安慰,一邊抽空看公文。
當他聽到娘子說到“報應”兩個字的時候,面色一沉,很是嚴厲地在對方的嬌臀上拍了一巴掌,訓斥道:“說什麽傻話呢,再給我聽到你自怨自艾,就打腫你的屁股,做得你三天三夜下不去床。”阮靜幽在他懷裏滾來滾去:“可是相公,既然不是報應,爲什麽我現在覺得自己心裏慌慌的,哪裏都不對勁兒。還有哇,我突然發現我的胃很不舒服,你說是不是有人見不得我好,趁我不注意給我下藥?雖
然陳嬷嬷被我給趕走了,可陳嬷嬷在的時候,可是培養了不少心腹,萬一哪個丫鬟婆子看我不順眼……”
“那就把院子裏所有的下人全都趕走,咱們再換一批新的回來……”
“哎呀,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正說着,那股不舒服的惡心感又湧了上來,阮靜幽捂着難受到不行的胃,幹嘔了一陣。
顧錦宸起初還以爲媳婦兒跟他喧鬧,是想讓他抽出時間來陪她玩,于是也沒怎麽太往心裏去,可眼下看到媳婦兒撅着屁股不停地幹嘔,他終于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他一邊小心地拍着阮靜幽的後背,一邊擔憂地問道:“娘子,你哪裏不舒服,難道真吃壞了東西?可是今天的晚膳是我跟你一起吃的,如果飯菜有問題,我也跟着中招了……”
正說着,阮靜幽已經很不争氣地哇哇吐了一地。
顧錦宸被吓着了,趕緊把紫嫣叫進來,讓她去請大夫。
紫嫣也被吓得不輕,轉身就往外跑。
阮靜幽一連吐了好幾次,直到她快把膽汁吐出來,才面色慘白地趴在顧錦宸的懷裏虛弱地喘息。
“相公,你說我是不是就快死了……”
顧錦宸急得不行,聽到死字,更是氣得火冒三丈:“不準說死,我還沒死,哪裏就輪到你死了。”他真的是被娘子的樣子吓到了,兩人從相識到現在,阮靜幽一直就像隻打不死的小蟑螂,生命力旺盛得簡直不像人。更何況她還有可以治愈一切活物的能力,這樣一個奇葩型的存在,突然變得如此虛弱,
要說不擔心,那就是自欺欺人。
此時此刻,顧錦宸心裏有一個非常不妙的猜測,阮靜幽擁有逆天之能,會不會觸犯了某種忌諱,所以才遭了天遣。
顧錦宸被自己的這個猜測吓得有點魂不附體,如果阮靜幽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該怎麽辦?
就在整個錦華軒因爲三奶奶突然得了急病而亂作一團時,紫嫣終于将大夫給請了過來。
沒等那老大夫上前給顧錦宸行大禮,就被他一把抓了過去,厲聲地道:“快給我娘子看看,她到底患了什麽病?”
一連吐了好幾次的阮靜幽,虛弱地躺在床上,微眯着眼,一副馬上就要挂掉的樣子。
紫嫣也是急得不行,剛剛吃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小姐就病成了這個模樣?
聞訊趕來的金珠寶也更非常擔憂,心裏生出各種奇怪想法。皇上當初輕易将阮靜幽給放了,會不會在她身上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腳,對其加以控制啊?
遠在皇宮禦書房正在批折子的德祯帝猛地打了個噴嚏,心裏暗罵:哪個王八蛋敢在朕背後編排朕?
就在衆人抱着不同的心思,心驚膽顫地等待結果時,給阮靜幽診過脈象的老大夫突然笑着起身道:“恭喜顧大人,顧夫人有喜了!”
“啊?”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