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條上的冰柱，垂垂的，滴下的水滴，透心涼。
陸錦華終究沒有邁出步伐。
他看到兒子哭的厲害。
兩個互相擦眼淚的少男少女，仔細看，都有着相似的眉眼。
眉毛離眼睛的距離都一樣高。
眉毛兒彎彎，眼尾細長。
陸錦華不敢多看。
甚至自己來做什麽的都忘記了。
他從小家境優越，順風順水。
唯一被欺負過的，也就是葉落了。
兩人像是歡喜冤家一般。
平心而論，他很喜歡葉落，葉落那樣的女生，沒有人不喜歡。
而且最終葉落選擇跟自己，自己也是得意的。
隻是到後來的難産而亡。
陸錦華很害怕。
他一直都像沒有長大。
更沒有準備好當爸爸，那時候他就忽然有了一個孩子，卻丢失了妻子。
一切都太突然。
這是他人生少有的打擊了。
也是在那時候，他認識了妹妹的朋友，柳陌。
一個有些害羞的女孩。
也是陽光下，一頭長發，服服帖帖的在肩膀上，笑容很乖，甚至有點土土的感覺，但是皮膚非常白淨，一看就是家境應該不錯，但是也沒有那麽好的女孩。
她身上沒有盛氣臨人，理所當然的驕傲模樣。
看人笑一下，就有些害羞的低頭，甚至臉紅。
陸錦華和葉落在一塊的時候，向來不看别的女生的，覺得有葉落就夠他忙碌的，根本沒有心思看别人。
可是現在葉落不在了。
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陽光下，他一點都不溫暖。
卻被那個女生羞澀的笑容給暖到了。
“陸哥哥好。”女孩打了聲招呼，露出了整齊的牙齒，潔白幹淨。
那天她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褲，很簡單幹淨的模樣。
陸錦華一眼就看出來，她腳上的鞋子是去年時髦的款式，一雙小單鞋，葉落和自己妹妹都是很挑剔的，去年的鞋子，今年一般不穿，陸錦華倒是不怎麽心細的人，隻是妻子人走了，收拾東西才發現。
睹物思人，那雙鞋，還是他陪着妻子買的。
再看這個女孩，忍不住有些親切的感覺。
陸錦華從來不會喝酒買醉。
可是那幾天。
回到家，孤單單的，就一個孩子哭。
一堆的保姆。
沒有了葉落。
家都不像家了。
他去了酒吧。
沒有想到，昏暗的酒吧裏，居然再次遇上了柳陌。
她穿着一條黑色的短裙，上身穿了一件黑色T恤，搭配一件綠色的胸衣吊帶，腳上換了一雙高跟鞋，有點酷，又有點*感，頭發也紮起來了，額前有一些細碎的劉海，很俏皮。
她還是羞澀的笑了。
陪着他一杯一杯的喝酒。
第二天早上，他摟着她醒來的。
她說：“對不起，陸哥哥，是我跟錦繡打聽了你去那兒，我也去了。”
眼神柔媚害羞。
不像葉落總是落落大方，幹淨見底。
陸錦華一直是很自制的人，妻子懷孕，也從不在外沾花惹草。
可是看到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眼底的愛慕很崇拜，他摟着她的腰的手，用力的緊了緊。
她的腰肢那樣柔軟，她的小腿那樣俏皮，她的吻那樣清甜。
像是一夜迤夢。
之後的日子，有些荒唐。
陸錦華很放縱自己。
直到有一天。
她說她懷孕了。
陸錦華陡然驚醒。
他害怕。
害怕聽到懷孕。
懷孕生孩子，生命太脆弱了。
可是她卻很喜悅。
“大夫說是雙胞胎，是兩個孩子，陸哥哥，我要成爲兩個孩子的媽媽了。”
她的笑容很甜，很耀眼。
讓他完全說不出其他話來。
再後來結婚。
孩子丢失。
自己又成爲父親。
經曆了失去，對擁有的才格外珍惜。
家庭幸福美滿。
很和諧。
唯一有些虧欠的都已經不在了。
掃墓，送上鮮花的時候，愧疚一下，生活又有無數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陸錦華一直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柳陌雖然有點小心機，可是那也是因爲少女愛慕，自己追女生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小心機。
他不願意相信女孩說的話。
柳陌怎麽會給成俊下藥，成俊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柳陌爲了他，都快成爲半個大夫了。
一陣光線非常刺眼。
陸錦華擡頭，就見陽光照在冰淩上，又反射過來，把眼睛都照花了。
柳陌穿着一件卡其色羊絨大衣，内裏穿着半裙和毛線衣，身材保持的非常好，腿上薄薄的絲襪，高跟鞋，整個人捯饬的非常好看。
陸錦華看到妻子朝自己走來，面帶笑容。
如最初一樣。
沒有太大的變化。
頭發直直的披肩膀上。
笑起來的時候牙齒還是整齊潔白。
“錦華，你看了成俊，好些了嗎？晚上王司長夫人說有個慈善晚宴，讓我們一起去。”
陸錦華愣愣的盯着柳陌，看了有一會，點了點頭：“好。”
兩人手牽着手，直接離開了。
陸錦華說，兒子剛剛休息了，還是别去打擾了。
陸錦華夫婦離開後，那記者也離開了。
感覺到天後的女兒好像朝自己看了看，想到之前那記者的經曆，還是趕緊撤，今天得到的消息夠多了。
“外面有些冷，我推你回去吧。”枝枝抹幹了眼淚，雖然眼睛還是紅紅的，卻不再哭了。
枝枝推着成俊，慢吞吞的走過醫院的長廊。
成俊忽然開口道：“你比我大，我喊你姐姐吧。”
枝枝高興的道：“我早就讓你喊我姐姐啊，你非說一兩歲不算。”
“姐姐。”
成俊的聲音沙啞，喊出這兩個字，也磁磁的。
“恩。”
“姐姐，你喜歡玩玩遊戲嗎？我做了夢，夢到一個很好玩的遊戲，我想去設計那款遊戲，以後給你玩好不好。”
“好啊，我玩遊戲超厲害的，小時候就打遍整個小鎮無敵手，一定要很好玩才行。” “恩，我知道你玩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