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風和陳漾第一時間就迎了上去。
“熊叔，老爺子怎麽樣。”
熊主任摘了口罩，領着莫黎風和陳漾到僻靜一些的地方才開了口。
“這口氣是緩過來了。”
莫黎風和陳漾同時舒了一口氣。
“但是，老首長年紀畢竟大了，這一次是心力衰竭。但是其實他的肝腎功能都不太好，如果發生多器官衰竭就無力回天了。”熊主任也很惋惜，老首長是軍區響當當的人物，雖然各種醫療資源都用了最好的，但是也架不住歲月對生命的吞噬。
“我們會盡全力照顧好老首長，不過你們也多抽空陪陪他，這次以後估計他的精神頭就更不如從前了。”
“謝謝熊叔，可以進去看他嗎？”
“别讓老人家多說話，看明天早上的情況吧。”
莫黎風和陳漾守在床邊，老爺子擡了擡眼皮，旋即又閉上了眼睛。
莫黎風一隻手握着老爺子的手，一隻手握着陳漾的手，一直沒有說話，也不舍得放開。
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他一個都不能失去，這種事情他光是想一想都會鑽心地痛。
看的出來，他很緊張。
陳漾一直忍着小腹的痛，不想給他添麻煩，她就一直生生的忍着。
直到痛得直冒冷汗，莫黎風察覺了陳漾的異樣，又見到捂住肚子，莫黎風起身出了病房。
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杯熱水，還有一個熱水袋還有一個墊子。
将陳漾安頓好以後，莫黎風就守在床邊。
第二天早上，陳漾感覺到有人在握自己的手。
迷蒙中睜開眼睛，老爺子正一臉慈祥的看着她。
陳漾掐了掐自己的耳朵，以爲是在做夢。
“沒有做夢，昨天晚上辛苦你們了。”老爺子笑眯眯的，如果不是帶着洋氣面罩，床旁還放着監護儀。
陳漾都快忘了，昨天晚上老爺子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爺爺。”陳漾握着老爺子的手。
“爺爺您别說話，躺着休息就好，我們會陪着您的，您要好好的。”陳漾緊緊地握住老爺子的手，生害怕一撒手，老爺子就走了。
就像她的母親一樣，在她心裏老爺子是她的親人。
甚至可能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嗯。”老爺子疲憊的眯着眼睛，他有很多話想說，隻是不希望陳漾擔心，就這麽眯着眼看着她。
莫黎風從外面進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身後跟着一個年輕女孩，白皮膚，細長的臉蛋，高鼻梁，丹鳳眼，身材纖瘦。
穿着香奈兒新一季的高定套裝，手上是配套的手包。
“爺爺，您終于醒了。”說着，眼淚就滴答下來。
“顔顔也來了，讓你們擔心了。”莫黎風拉過一把椅子，溫顔坐在了病床的另一側，握住了老爺子另外一隻手，那隻手還打着吊針，所以溫顔幾乎是一雙蔥白一般的小手，輕輕地捧着老爺子的手。
這個就是溫顔，就是昨天早上周唯安口中的溫家的小丫頭。
陳漾看了一眼莫黎風，手上提着一個金屬保溫桶，應該是溫顔剛送過來的。
“顔顔，你喂一點粥給爺爺，多少吃點兒，我先帶你嫂子去吃飯。”莫黎風因爲熬夜，嗓音有一些沙啞。
但語調，卻是非常柔和的。
“去吧，守了一晚上，吃點東西就回去休息。我這個老頭子，沒那麽容易死，我還沒抱重孫子呢。”
老爺子很虛弱，講出來的笑話聽着也有幾分蒼涼。
陳漾不想離開：“我不餓，我喂爺爺吃吧。”
“有顔顔在，我們先去吃飯。”
“快去。”
老爺子臉有些紅，是有些急了，陳漾才跟着莫黎風去吃早餐。
“爺爺不會有事的。”陳漾想安慰莫黎風，但發現說出口的話是那麽蒼白無力。
“當然不會有事，有空我們多回來陪陪他。”
“嗯。”陳漾點點頭，這也是上次的事情以後，他們第一次這樣對話。
面對可能失去的，最寶貴的人，人們也會更珍惜眼前的人。
不管怎麽樣，莫老爺子和莫黎風，也幫過自己很多，是這個世界上爲數不多，對她很好很好的人。
早餐是在軍區食堂吃的，兩個人都沒什麽胃口。
莫黎風替陳漾換了一個熱水袋，有人送了一杯紅糖姜茶過來。
這個是莫黎風昨晚上過來說好的。
“可不可以，跟我回老宅住幾天？”可不可以？陳漾第一次聽到莫黎風用這樣的口吻說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等修養幾天，我想接老爺子回去住幾天。他不僅是身體空了，他是心也空了，和我一起，陪陪他，暖暖他的心。可以嗎？”
陳漾來不及想這件事情後續發展，單單是男人說話的口氣，就讓她心軟了。
再說，她也真想陪陪老爺子。
“等爺爺出院的時候，我再回去。”
莫黎風眼眸裏掠過一絲溫柔，她說的是回去，而不是去。
那麽在她的意識中，也是将那裏當成家的。
回到病房以後，老爺子留下了陳漾，讓莫黎風和溫顔先出去了。
“丫頭，過來。”老爺子朝陳漾招招手。
帶着氧氣罩，陳漾聽不清老爺子說什麽，俯身把耳朵貼了過去。
“丫頭，委屈你了。”
“爺爺，我不委屈，能遇到您是我最大的福分。您就像是我的親爺爺一樣，爺爺你一定要好起來。”陳漾的聲音有些哽咽，臉上依然挂着笑。
“阿風承受了很多，原本性子也沒這麽冷，他也是被傷了。答應爺爺，将來如果他傷了你，給他一次機會。就給一次，好不好？”
老爺子抓着陳漾的手，喘息着說。
“爺爺您别說話，您說什麽我都答應，你也答應我好好休息，一定要好起來。”
老爺子點了點頭，欣慰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替老爺子整理好被子，陳漾從病房出來。
軍區醫院有一個很大的院子，一處石台階下是一個小花園。
莫黎風颀長的身影屹立在晨曦中，即便剛熬了一夜，身形也是昂首挺括。
溫顔面對着莫黎風，露出甜甜的笑。
男人的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陳漾看見溫顔踮起腳尖，附在莫黎風的耳畔。
遠遠的看過去，那是一個甜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