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沒有多少高建築，比較開闊，吹着風，會讓人的心也跟着空曠起來。
之所以帶陳漾來這裏，他是希望她有更多可以理性思考的空間，雖然他也很想把她護在懷裏讓她可以任性，可以什麽也不用去想，隻要她高興就好。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陳漾繞道莫黎風的面前，抱住了他緊窄的腰，有些撒嬌的問。
她覺得自己什麽都能承受，最受不了就是這種預感很不好，卻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的狀态。
莫黎風依靠在身後的欄杆上，雙手握住了陳漾小巧的肩膀，先在她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是親自鑒定的結果出來對嗎？還是很不好的結果是不是？”陳漾其實一路就在猜，最有可能就是這件事。
莫黎風凝重地點點頭：“這個，算一件。”
“還有别的？”陳漾臉上的焦慮已經藏不住了。
“那就先說這件事吧，陳之煥在生物學上确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但是你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還沒有查到，很有可能連陳之煥也不清楚。”
陳漾心口有點痛，可能并不是因爲陳之煥不是她的親生父親這件事，有多麽遺憾。
小時候的那點感情，這些年早就磨光了。
隻是在她心裏，她的母親是一個完美的女人，她不可能做對不起家庭，背叛丈夫的事情，這個是她不能接受的。
陳漾緩緩地低下了頭，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因爲她還是不能相信。
就這麽靠在莫黎風胸前，雙手緊緊的摟着他的腰，聽着他的心跳。
“一定不是這樣的，我媽媽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她那麽愛他，一定有什麽誤會。”
莫黎風用下巴蹭着陳漾的額頭，下午時分，有了些胡茬，微微有些刺。
“我有派人在查，會查到真相的，他不是你的父親，并不代表你的母親就犯過錯。”
莫黎風安慰着陳漾，一隻手輕輕摩挲着她柔軟的長發。
“既然不是，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的恨他了？”
“他在監獄裏自殺了，喝了藥。”
陳漾蹭地一下，從莫黎風的懷裏掙脫出來。
瞪着一雙驚慌失措的大眼睛，當聽說他自殺了，陳漾第一反應竟然是害怕，她竟然害怕他會死掉。
按照這些年她們母女兩個受的苦，她不是應該盼着他死才對嗎？
“他死了？我連恨的人都沒有了？”眼淚終于忍不住，順着臉頰滾了下來。
“他沒死，搶救過來了，但一直昏迷着。他自殺的藥，很有可能是宋月茹送進去的。”
陳漾稍微松了一口氣，還沒死就還有醒過來的希望。
隻是不明白，宋月茹爲什麽會想要陳之煥死？
“宋月茹爲什麽會希望他死，他進去了，那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了，又何必冒險趕盡殺絕？”陳漾仰着一張有些淚痕的小臉問莫黎風。
“陳之煥的财産，的确早已經被宋月茹轉移了，爲什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他的命，目前還不知道。不過宋月茹和她女兒我找人看着了，暫時出不了境。”
“他現在在哪裏？”
“就在軍區醫院，監獄的人守着，我也安排了人看着，在醫院的時候是安全的。”
陳漾還是去看了陳之煥，就在病房門口，遠遠的看了一眼。
頭發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因爲太瘦，甚至看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鼻孔裏插着管子，身上連着各種儀器的線。
那個穿皮衣的朋克少女，守在旁邊，門口站着兩名獄警。
隻看了一眼，陳漾就轉過了頭。
這個人，和記憶中曾經對自己好過的，山一樣的父親，似乎早已不是一個人了。
陳漾拽着莫黎風的衣角，低低的說了一聲：“去看看爺爺。”
看到莫黎風帶着陳漾過來，老爺子很高興。
喘息着就要坐起來，陳漾連忙将老人家扶了起來，坐在床頭幫老爺子幫老爺子揉着肩膀。
“我老頭子當初幫你挑的媳婦，果然是最好的，又要又孝順。”
“爺爺，就算不當莫家的媳婦兒，我也會孝順您，因爲您是爺爺。”陳漾其實不是那種嘴甜的人，也不是什麽都挂在嘴巴上的人，這些話是發自内心說出來。
老爺子對她好，哪怕是有目的的，但也是真心在對她好。
現在看到老爺子身體這樣，做起來說句話都要捂着胸口，喘不過氣來，她是真的心疼的要命。
“怎麽？有老爺子做靠山，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莫黎風說着就輕輕的擰了下陳漾的臉蛋兒。
陳漾笑着躲在老爺子背後，咯咯咯直笑。
“對，爺爺你比好，比你帥，還是軍人。我可是有軍人情結的人，那是有情懷的，而你可是個壓榨着我的剩餘勞動力的資本家。”
“你可是資本家的太太。”
看着兩人鬥嘴，老爺子笑的眉眼彎彎的。
他這個孫子，多少年沒有一絲笑容了，這才感覺有了點人味兒，都是這女孩的功勞。
“這小子要敢欺負你，跟我說，爺爺替你做主。”
“嗯，欺負了，總欺負我。”陳漾就想跟老爺子撒個嬌，就這麽随口一說。
誰知道老爺子抓起床旁的拐杖，照着莫黎風的肩膀就砸了過去，哪裏還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臭小子，沒擔當的男人才欺負媳婦兒。”
陳漾吓傻了，她本來是說着玩的，雖然莫黎風确實欺負過她，但是她沒打算告狀的。
再說，現在對她也真的挺好的。
看到老爺子又掄起了拐杖，陳漾吓得趕緊奪了過來。
“沒有沒有，我就跟您撒個嬌，他沒欺負我。”
莫黎風痛得龇牙，揉着肩往床尾去了，這老爺子說動手就動手的能力，可沒因爲住院有絲毫的減弱。
“你過來，還敢躲。”
“好了好了，爺爺，您别打了，您打我老公我會心疼的。再說，您生氣我會更心疼的。”這才把老爺子給哄好了。
莫黎風轉過身去，彎着唇角臉上就洋溢着笑。
這丫頭什麽時候嘴巴變得這麽甜了，還叫了老公，挨着一棍，倒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