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陳漾總覺得身體越來越懶,基本上哪兒都不想去了。
每天就吃吃吃睡睡,逗逗湯圓兒,看看書什麽的。
幹爹帶着母親治病,進展也不錯,隻是可能還要出國一趟。
現在大着肚子,不能跟着出去,有點難過。
這天又睡了個大懶覺,起床已經十點過了。
還來不及洗漱,聽到大門外門鈴響。
這個點張媽應該買菜去了,陳漾穿着睡衣出來開門。
門外的女人,讓陳漾不禁看了下自己身上被睡的有些皺的睡裙,還有腳上不合時宜小黃鴨拖鞋。
穿着深藍色的絲絨面料旗袍,短袖,袖口和裙擺處滾着金邊,盤扣。細窄的旗袍勾勒出女人優美的曲線,胸前有金絲銀線繡的天堂鳥。
頭發整齊的攏在耳後,在後腦處挽了一個松松的發髻,斜插着一條翠綠的玉簪。
女人皮膚白皙,微翹的下巴,小巧挺拔的鼻梁兩側,一雙如墨般的黑眸正上下打量着陳漾。
“請問您找誰?”陳漾禮貌的問。
“你就是陳漾?”女人的眼神裏劃過一絲疑問,陳漾從她的眼神裏似乎讀到了一絲不屑。
“是,請問您是?”
“我是黎敏,阿風應該跟你講了我會回來吧?”
“哦,媽回來了,快進來吧!”陳漾趕緊讓開了門,家裏也沒有傭人,就要伸手去接黎敏手上的箱子。
裏面微微扭過一點腰肢,朝身後說了一句。
“曼甯,進來吧!”
也不理陳漾,拿了身後那位年輕女子的行李箱朝屋裏走。
陳漾拖着行李箱往屋裏走,隻是進屋有幾級台階,陳漾不敢用力去提那箱子,就在原地站着。
黎敏牽着曼甯的手往屋裏走,半天沒見到陳漾又折返回來。
“我來拿吧,你身子不方便。女人嘛,懷着孕也還是要注意臉面哦,我們家阿風身份又不一樣。”接過行李箱,黎敏鄙薄的目光輕飄飄掠過陳漾的臉。
“我......”陳漾還來不及辯解,黎敏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本來還想着替他們安排房間,結果人家都比她更像女主人,黎敏住了二樓最南端的客房,曼甯住了主卧隔壁的房間。
這個安排很不妥,陳漾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去房間洗漱完畢,換了身清爽的衣服。
陳漾去敲了黎敏的房間。
“您剛下飛機,肯定挺累的,到樓下喝杯熱茶吧,我叫了曼甯,她已經下去了。”
陳漾臉上含着笑,禮貌周到喚了聲媽媽,才說了這些話。
黎敏放下手上正在折的衣服,略有不快,聽到曼甯下去了,也隻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跟着陳漾下樓去了。
黎敏下樓梯的動作特别慢,甚至比陳漾這個孕婦還要慢,并不時的回過頭看陳漾一眼。
陳漾明白她的心思,刻意跟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一樓的客廳裏,陳漾已經泡好了茶。
等黎敏坐下以後,陳漾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知道媽媽今天回來,沒有去機場接,是我們失禮了。”陳漾起身跟黎敏倒了一杯茶。
又替曼甯倒了一杯,笑着問了一句。
“我叫陳漾,是黎風的妻子,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葉曼甯,從小和阿風一起長大,跟我就像親生母女一樣,你就叫一聲姐姐吧。”曼甯看了一眼陳漾,沒有回答,低頭抿着茶。
黎敏慢慢悠悠的介紹了曼甯,又不緊不慢的說。
“你也不必叫我媽媽,阿風也是不叫的,随他一起叫黎女士吧。”
“這恐怕是有些不妥。”陳漾暗想這黎敏是沒看上自己?要找茬麽?還有這葉曼甯是哪兒冒出來?那天也沒聽莫黎風說還會有其他人來呀。
“沒有關系,就是一個稱呼而已。曼甯房間還滿意嗎?”黎敏裝過頭問葉曼甯,臉上的溫柔感覺都能溢出水來。
聽到肯定的回答,陳漾想着遲說不如早說。
“那房間暫時不方便住,回頭改建一下吧,曼甯姐看看其他客房可好。”
葉曼甯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了,回頭看了一眼黎敏,眼眶就有些紅了。
“先住着吧,曼甯是自己人,不挑的。”
陳漾心裏堵的慌,她們都不是外人,合着自己才是外人麽?
也就不示弱的說了:“家裏房間那麽多,裝飾,家具也都差不多的,曼甯姐趁着還沒住下來,挑一間其他房間,不爲難吧?”
“幹媽,要不我還是搬出去住吧,我每天過來看您就是了。”
葉曼甯紅着眼眶站了起來,就要上樓去收拾東西。
“你一個女孩子去哪裏住呀,踏踏實實的住下來,那房間是我指的你就安心住着吧。莫家的媳婦,哪有那麽小氣的?”
說着就站了起來,牽着葉曼甯的手往樓上去了。
陳漾被晾在原地,别人家的婆婆回去照顧懷孕的媳婦,她這位婆婆看樣子是回來找茬來了。
陳漾在心裏捉摸着,怎麽才能把葉曼甯從那房間裏弄出來,甚至弄出家門。
葉曼甯看起來無毒無害的,陳漾總感覺她是在演戲。
這兩個女人一強一弱,跟她這兒演雙簧呢,就是不知道在莫先生面前又會唱哪出。
“少奶奶想什麽呢?”張媽買菜回來,見陳漾坐在沙發上發呆。
陳漾跟着張媽去了廚房,看張媽摘菜。
“少奶奶這是有話問我?”
張媽看出來陳漾有些心不在焉。
“莫先生的媽媽回來了,就在樓上。”
張媽停下了摘菜的動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從來也沒提,突然就已經在家了。
“張媽,您過來坐,跟我說說這位夫人的事情呗。”
張媽擦了手過來坐在陳漾對面,看了看門口低聲說。
“太太爲難你了?”
“說不上爲難,隻是感覺不太友好。您能給我說說關于她的事兒嗎?”
張媽起身去關了門,壓低聲音跟陳漾說話。
“我到莫家的時候,這位太太倒還在家裏,不過他跟那位莫先生在外面住,我在老宅,接觸的也不多。
以前有兩個從那邊過來的傭人,倒是有兩個背地裏說過,說這位太太長得美,人也極溫柔,一張嘴吧罵人是不帶髒字兒的。聽說有一次,丢了個什麽東西,懷疑一個傭人幹的,笑眯眯的問着,敲打着,最後東西還是沒找到。那個傭人卻瘋了。”
陳漾聽得背心裏涼飕飕的,能笑着把人逼瘋,到底是是使了什麽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