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倒了一杯熱水給易菲,試探地看着她臉上的神情。
這些年來,這個女人是真的能做到心口不一了。
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從臉上半絲也看不出來。
“放下宋家的家産,陪我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已經讓我過意不去了。現在我和念念的生活也上了正軌了,以後的人生我自己都能搞得定,你還是回國去吧!你可是宋家的獨子!”
對于宋征,易菲心裏有很多的抱歉。
當初請他幫忙,是有些沖動了。
早該料到,他不會送她過來,就離開的。
“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看看怎麽把這尊大佛送走吧!”
易菲鼓着腮,吐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收好宋征簽過字的文件。
“南非,讓我去吧?”
“不行!”宋征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南非的S國,目前正處于動亂中。
之前S國的首富聯系過宋征,要做财務分析和資産合理化轉移,一直不敢派人過去,他怎麽可能同意讓易菲去。
“讓我去吧,那邊局勢已經明朗了,再說S國的朗科城一直是很安全的。”
“不可以!”
“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了,念念怎麽辦?好了,就這麽決定了!”易菲起身離開了宋征的辦公室。
“易菲!”宋征氣的拍桌子,這個女人,真的讓他很頭痛。
作爲一個行動派,十個小時後,易菲已經到了機場。
易念念小朋友因爲媽咪要出差,還有些小興奮呢,畢竟爹地對她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
S國剛剛經曆過内亂,恐怖的氣息尚未褪去。
人們都盡量躲在了家裏,大街上的人很少,而一個東方面孔,尤爲矚目。
易菲穿着黑色長裙,用黑色的面紗擋住了臉,到達S國朗科城的星耀酒店。
酒店也很蕭索,工作人員都少了很多,除了大門外持槍保安。
現在的朗科城,随時都可能聽見槍響。
居民持槍,已經是很普遍的情況了。
易菲在前台辦好手續,拿了房卡上了五樓。
打開房門,屋裏居然有兩個穿着黑色長衫的男人,看到門突然打開,壞笑着朝門口走過來。
易菲吓得後退一步,拖着行李箱就要跑。
一股力道作用于手腕,易菲被拉進了隔壁的房間。
“唔......”心下一陣狂跳,真的沒想到朗科城已經亂成這樣了呀,光天化日之下。
“不想出事就别出聲!”熟悉的男聲傳來,捂着自己嘴巴的大手也挪開了。
“你怎麽在這裏?”看到周唯安的時候,易菲驚訝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過來做一台手術,你呢?爲了躲我?”周唯安幫易菲拿了一瓶礦泉水,自己在床沿坐了下來。
“我爲什麽要躲你?我是有公務要過來處理。”
“宋允桢可真夠狠的,居然讓自己的女人到這麽亂的地方來賺錢。”周唯安冷哼了一聲,側過頭去喝了口水。
“論狠,誰能比的上你,爲了賺錢把自己送到這裏來。”
周唯安拿水平的手頓了頓,轉過目光看着易菲的臉。
易菲說完,站了起來,拿過座機,撥打服務台的電話。
很快,安保人員上樓清理的房間,請易菲重新入駐。
“這間是套房,你可以住裏面的套間,這個給你。”周唯安扔了一把手槍過來。
“你怎麽會有這個?”易菲隻在電視裏見過這玩意兒,看着并不敢拿。
周唯安把手槍撿了起來,放上一顆子彈,演示了一遍。
雖然裝了消音器,聲音還是很大,易菲吓得心髒砰砰跳。
“現在,屋裏有槍,那麽外面抱有某些想法的人不敢輕易進來。還有,我是過來給朗科城首富做手術的,他會保證我的安全。你想要活着離開這裏,最好跟在我身邊。”
易菲心裏咯噔一下,說走就走,根本不知道首富先生現在已經生命垂危了,生意壓根沒法做了。
想着剛才房間裏的兩個男人,還心有餘悸呢,倒不如留在這裏更安全一些。
“那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安安,你必須跟我保證一定的距離。”
易菲雙手在胸前打了個叉。
周唯安扯了扯嘴角,輕聲道。
“你要不是安安,誰稀得理你?”
易菲暗自咬牙,厲害嘛,現在竟然已經會毒舌了。
“這次回去,離宋允桢遠一點,能放任你到這裏來受罪,不值得托付終身。”
“第一,我跟誰近跟誰遠都和你無關,第二,我不知道誰是宋允桢,隻知道宋征,他是我的朋友,請你不要說他的壞話。”
本來她是打算說,他是她孩子的父親的,她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你的女兒很可愛,幾歲了。”
“兩歲半。”易菲不假思索的說了謊。
周唯安眼底希冀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周唯安前去給首富先生做手術的時候,易菲也被強行帶走了。
手術室裏血腥的場面,差點讓她沒吐了出來。
如今,S國局勢緊張,周唯安也不敢逗留。
按照計劃,做完手術的當天,就要飛回去。
剛到機場,就遇到了一場混戰。
槍聲,哭聲,和喊聲連成了一片。
易菲看了一眼周唯安,因爲帶着墨鏡,看不出來他是否跟她一樣驚慌。
這樣混亂的場面,因爲躲在他身後,她的心也一點一點安定了下來。
眼看着警察出現,将打鬥的雙方帶走,地面還有着血迹。
安檢、登機等卻沒被耽擱,不得不感歎長年戰亂國百姓的耐受力。
三天兩晚,匆匆忙忙的飛了這一趟,對易菲來說,沒有任何的收獲,卻反倒步步驚心。
爲此,離開了S國的領空,易菲就松懈了一些,也刻意保持了和周唯安的距離。
隻是随着距離C國越來越近,周唯安心裏的失落卻越來越重。
當他接到S國的手術邀請的時候,本來是拒絕的。
當他知道易菲買了去S國的機票,又立馬答應了。
這一趟看似尚且安全的旅程,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裏,都經受了巨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