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朝窗外站立着,宛如一尊雕塑,顧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差。
“你有什麽煩心事嗎?”
顧暖咬着唇,吞吞吐吐地問候道。
不管如何,男人的舉止成功地吊起了她的好奇心,顧暖偏偏又是那種好奇心起來什麽都攔不住的類型。退一步說,男人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有煩心事,她多嘴問一句,不爲過吧?
男人偏過身子,棱角分明的臉上,是一種難以言明的表情。修長的身影遮擋住了陽光,影子淡淡地拉長。
難道是他想悔婚,卻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嗎?
顧暖這樣想着,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他不願與她結婚,那報紙上出現那麽多關于她的新聞,他又不出面阻攔呢?
顧暖想不出個頭緒,幹脆什麽都不想,隻是仰起臉,與男人對視着。
說起來,這男人的臉真好看啊,無怪乎能被醉醺醺的她視爲目标,隻可惜酒醒之後,獵人與獵物的身份立刻反轉,倒也有些天意弄人的意味呢。
“其實......”
男人醇厚的嗓音響起,宛如醉人的佳釀,沁人心脾。顧暖很果斷地點了點頭,以示期待。
可偏偏這個節骨眼上,病房的門再度被推開。顧暖訝異地望向房門處,看清楚來人後,她的臉色立刻消沉下去。
來人正是她的顧父,顧母,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顧妙妙。
顧暖情緒低落,自然沒有察覺男人在見到來人時,眸底也閃過一抹濃濃的不悅。
“有事?”
秦承司面色凜然,低沉沙啞的嗓音不帶絲毫感情。
顧父不愧在商海中浮沉多年,面對着男人拒人于人千裏之外的淡漠,他依舊保持着足夠的禮節。
“秦少,我此次......”
“出去說話,不要吵到病人。”
秦承司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邊說着一邊朝門外走去,還不忘給顧暖抛了個關切眼神。顧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随即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好”。
也不知道秦承司發的什麽瘋,入戲未免也太深了,他和顧父出門談事情,那顧母和顧妙妙豈不是會留在病房裏?她和顧家人向來不睦,要是顧母與顧妙妙趁着四周無人,要對她做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的話......
簡直不敢想象。
趁着秦承司還在作戲,顧暖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她咳嗽一聲,臉上突然多了幾分嬌羞。
“承司,别走。”
這是顧暖這輩子以來所做出的最羞恥的事情了,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不過所幸的是,這句話的效果極好,不止是男人,全場所有的目光都在一瞬間集中過來了。
“那個......别留下我一個人嘛,人家有點怕。”
顧暖一咬牙索性把戲也演全了,顧妙妙小臉上滿是詫異,她根本想不明白這些天在顧暖身上發生了些什麽,難道是撞壞了腦子,整個人都轉了性?
男人眸子中閃過一絲玩味,唇角微微勾起,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竟然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