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雲居外安保嚴格,真正能見證婚禮的人并不多。
奢華雅緻的大客廳裏,情天跟蔺君尚同站蔺家老太太跟前。
雍容端莊的婦人端坐沙發之上,望着眼前兩人,臉上神色比往日莊重,但眼中的慈愛滿意卻藏不住。
身旁大茶幾上擺放着幾隻精緻的絲絨盒子,面上繡着花卉,讓人感覺其中的物品必定不菲。
孫杏芳端來茶,說話的聲音含笑:“先生跟太太給老夫人敬茶。”
蔺君尚接了一杯先給情天,自己再拿了一杯,衆人矚目中同跪下來。
當兒子兒媳一齊敬茶喚着那一聲“媽”,老太太終究還是忍不住擡手捂了嘴,緩了緩,幸好這樣的時刻沒有在衆人前因情緒失态。
“好,乖。”
季玟茹先接過兒媳的茶,喝了一口,才接了兒子的。
情天看着婆婆,心中忐忑,那忐忑不是擔心被爲難,而是這儀式帶給她的深刻觸動,她是人家的兒媳,是入了蔺家門,從此成爲蔺家人。
原本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從此以後成爲相互依持的親人,彼此間多了責任。
情天微微出神間,季玟茹打開茶幾上精緻的刺繡絲絨盒子,裏面是一套翡翠首飾,從項鏈手镯到耳環,冰透潤澤的質地都顯示出其價格絕對不菲。
年輕人或許少有知曉來曆的,隻覺得這翡翠首飾一看就是極品,而與季玟茹年歲相差不大的蔣珮卻恍然認出,應該是當年蔺承鑰與季玟茹婚禮時,蔺家老太爺送的禮物,是價值連城的傳家寶。
季玟茹竟然舍得把這一套翡翠首飾送與情天,可見對她的認可與喜愛。
身邊衆人不免暗暗吸氣驚呼,情天更是有些愣了,與蔺君尚在一起的這一年,婆婆沒少給她好東西,她知道是老人的心意,也不扭捏推脫,然而眼前的,即便她不是内行也看出其格外貴重。
“媽給的,情天就拿着。”
身邊人溫沉的聲音傳來,情天看向蔺君尚,看到他眼中溫潤鼓勵的神色。
再看婆婆,老太太依然一臉含笑慈愛,“你與昱之一生相互扶持,蔺家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拉過情天的手,老太太拿起一隻玉镯套在其手上,情天的手腕白皙細膩,襯着潤透翠綠的翡翠,格外好看,老太太很滿意。
又将手裏的紅包分别遞給兩人,讓趕緊起身。
觀禮的衆人皆是笑着祝福,蔺君尚起身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扶着妻子,可見上心。
禮成,蔣珮對季玟茹道恭喜,讓新人先去稍事休息,蔺君尚牽着情天上樓,礙于她鞋子還有服裝不好走路,一把把人抱上去,那麽多雙眼睛看着,情天隻能把臉往他懷裏埋,當沒有看見。
何琴孫杏芳領着家中傭人招呼送親的賓客們喝茶吃點心,平日安靜的松雲居今日格外熱鬧,人聲隐隐從樓下一直傳到樓上。
卧室的門敞開着,蔺君尚抱情天大步往裏,擡眼卻看到大床上鋪就的紅色寝具上,爬着一個小家夥。
情天一怔,想起來是蔺君尚表妹的孩子,才一歲。
婚禮前兩日情天回滿庭芳住,身邊事情也多,知道蔺君尚遠在國外的表妹一家回來參加婚禮,卻還沒有機會見一見。
小家夥睜着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擡頭看着一對新人,那樣純潔無瑕的神态讓人内心柔軟,情天坐在床上,伸手去摸摸孩子的濃密的黑發,小家夥似乎不怕生,還咧嘴笑了。
蔺君尚在旁擡手微微松了松領帶,看着妻子已經被接回家,總算是松了口氣。
門邊出現一個年輕女子,手裏拎着剛沖好的奶瓶,倚着門框對裏面的人笑:“舅媽說要讓小鸠滾滾喜床,我就帶他過來了。”
剛才衆人環繞,尤青跟情天距離遠,此刻進來跟前,女子笑說:“幾年前我們見過一面,沒想到你會成爲我嫂子。”
蔺君尚坐在沙發上手握玻璃杯喝水,臉色帶笑。
還記得那一年在流曲苑,尤青回國暫住那兒,剛好周末被去學畫的情天看到,因爲誤會還鬧了情緒。
或許真的是心意默契相通,蔺君尚别有深意的一抹笑,讓情天瞬時也想起幾年前那時候的自己,對眼前的尤青笑道:“我也沒想到。”
“謝謝你回國參加我們的婚禮,他叫小鸠嗎,好可愛。”
轉頭去看小家夥,他肉肉的小手裏抓着一粒幹桂圓正遞給情天,嘴裏咿咿呀呀。
情天接過他手裏的桂圓,尤青上前遞了奶瓶在小家夥嘴裏,托着讓他喝。
“是很可愛,你跟我哥趕緊生一個。”
尤青說着轉頭看坐在沙發不說話的蔺君尚。
蔺君尚正倚着沙發靠背休息,目光落在妻子臉上,深而寬厚。
“不急。”
尤青也不想多打擾新人,讓情天逗逗小家夥,等喝了奶,她就抱走了。
新房中隻剩下夫妻二人,大床紅色的寝具奪目,妻子更是美得奪目。
蔺君尚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捏她的下巴,湊上來就要吻,這件事,他已經忍了一早上。
“剛才的話,是真的?”
深深吻了好一會,他貼着她的唇問。
“什麽……”
情天迷糊不知他所指。
“幾年前,真的沒想過有一天會成爲我的人?”
男人聲音格外低啞,帶着淡淡笑意。
說到這個,情天擡手推他,低了眉眼:“我、我承認那時候已經喜歡上你了,但還那麽小,哪想着那麽長遠的事情,再說了,你那時候就是拒人千裏。”
蔺君尚一把攥住她推他胸膛的手,薄唇微勾,笑得清隽,“我的錯,夫人别把這事放心裏了,好麽?”
那時的他,不是對她不動情,而是不能。
即便是爲了還人情,也是有目的的接近,她的珍貴,讓他不願将錯就錯地去接受她。
“才沒那麽小氣。”
情天低聲嘀咕,撇開臉。
蔺君尚俯身壓下,湊近了問:“真的沒有,嗯?”
他一直在鬧她,情天一直在躲,臉上卻忍不住笑意。
突然感覺好像有人來,一擡頭,沒關的房門口站着何琴。
“抱歉,先生。”何琴笑笑,但還是要提醒:“時間看來差不多了,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