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柏的神色更激動，他并不是第一次見她，如此近距離地見到自己的女兒，陸振柏才知道，他的心并不是已經死了，還是會疼的。

江青檸不想看到陸振柏像垂暮的老人一般垂死掙紮，看到他這般，她終是不忍心。

就算沒有朝夕相處的感情，也有血緣這條紐帶。

她摁住男人的胳膊，道：“不要勉強自己。”

陸振柏聽到她的話，身子僵住，撐着的手臂一松，整個人再次跌回了輪椅上。

他的背靠着椅背，顫着手伸出去觸碰江青檸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走到我的面前來，讓我好好看看。”

帶着繭子的手心落在她的手背上，有種粗糙的溫厚感。江青檸的心不知不覺地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包裹，就像他握住自己的手那般，溫厚。

江青檸将身子調整了一個方向，走到了陸振柏的面前，她屈膝，半蹲在他的身前。

陸振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是他的孩子。這雙眼睛，像極了那個女人。

江青檸的視線緊緊地鎖在男人的臉上，她的親生父親。她曾經以爲的渣爹，她曾經以爲抛妻棄女的男人如今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心中觸動。

陸振柏收回手，神色有些恍惚，“怪不得第一次見你，我便覺得你這雙眼睛像極了一個人。”

“我的母親嗎？”江青檸看向陸振柏，低聲道：“既然選擇離開我的母親，爲什麽還要念念不忘？”

她的聲音冷淡，卻像是質問，這樣的質問并沒有咄咄逼人，更像是控訴。

陸振柏的身子頓住，整個身子動彈不得，感覺自己就連上身都已經癱瘓了一般。

“是她選擇離開，是她選擇遺忘。”陸振柏的眼圈濕潤，想到了過去的種種，想要開口解釋，卻無從說起。

“呵！”陸陽秋聽到陸振柏的話，冷嗤一聲，“真會給自己找借口，即使知道阿檸的存在，你又能怎麽樣？”

陸振柏看着面前的女兒，又看了一眼陸陽秋，無力感襲來。

到底身體裏流淌着同樣的血，江青檸不忍心雪上加霜。她低聲問：“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愛着母親嗎？”

或許陸振柏已經分不清什麽是愛了，二十年的沉澱，他的心早已經麻木，那些熱烈的感情成了他每天都要緬懷的過往。

“不愛了嗎？”江青檸突然覺得諷刺，“既然不愛，還出現在這裏做什麽？男人做不到一心一意，就沒有資格爲人父。”

江青檸的話，一針見血。

陸振柏猛然回神，他的神色晦暗，“如何不愛，那些感情已經融入了身體，無法抽離。”

聽到陸振柏還愛着自己的母親，江青檸的心便軟下，因爲愛，便可以得到原諒。

這個男人經曆了風霜，被歲月磨平了棱角。

陸陽秋走到江青檸的身前，一把将她拉起來，讓她遠離陸振柏，“你沒有資格碰阿檸。”

陸陽秋過激的反應讓江青更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爲何母親會帶着自己離開。

“陸先生，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江青檸的話客氣疏離，“關于我母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