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認親（5）

……說到這裏，莫洛斯停頓了下來，他在想着，下面該如何和爺爺奶奶講述自己的父母已逝世的消息。

兒子年輕時出走，等到幾十年後，孫子突然來了，而且告訴老人，他們的兒子去世了……這種打擊，是個人，想必都無法承受。

可是，這件事總是要說的！

暢長痛不如短痛！

想到這裏，莫洛斯便對兩位眼巴巴的、等着他繼續說下去的老人說：

“我的父親母親，都很愛我。自我出生以來，我爸爸，每天都會抱着我，給我講遙遠的華城的故事，講我的爺爺奶奶的事情……”莫洛斯說着，又停了下來。他抿了一口茶，細細的品着碧螺春的茶香。

“哦，我的好孫子，你快說吧。”奶奶說。

“可是，我的父親在我三歲那年，有一天出門開車做生意時，在高速公路上被人追尾，撞上了前面的汽車……”莫洛斯說。

“那麽……”聽到這裏，奶奶急切的問。

“由于被撞的十分嚴重，整個車子都變形了，我父親也當場斷了氣……”莫洛斯艱難地說了下去。

“什麽，我們的光子，他，他……早就不在這個人世了？”奶奶聽到這裏，整個人奔潰了，号啕大哭起來……

哭着哭着，她竟然暈厥了，不省人事。

旁邊的老爺子，也似乎聽懂了，也在傷心的哽咽。不過，他畢竟是個男人，還算能挺得住……

“光子，光子被車撞了……”他邊哭邊叨叨着。

“爺爺，怎麽辦？奶奶她怎麽了？”莫洛斯問爺爺。

可是，爺爺隻是在哭。

他似乎沒有聽到莫洛斯的話……

莫洛斯隻好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處理了。

他把奶奶抱到床上，幫她脫了拖鞋，幫她蓋上被子……

然後，走到廚房去熱開水……

這套單元是個一室套。所有房間都是袖珍型的。

廚房也很小，大約隻有兩平方米大小，似乎是北面的陽台改造而成的。

廚房向北邊窗戶下，就是一個煤氣竈，上方是油煙機。

廚房的兩邊牆壁上，各大了一個大廚子。一邊是碗櫥，所有的碗筷碟子，都在裏面整齊的摞着……一邊是油鹽醬醋等調料瓶罐，倒也擺放的很齊整。

莫洛斯在燃氣竈下方的櫥櫃裏，找到了燒水壺，便就着自來水管接了一些水，擰開煤氣竈燒起了水……

窗外，是一排排茂盛的大樹，樹上有些許鳥兒在鳴叫。擱在往常，莫洛斯會吹着口哨，逗弄這些小生靈……可是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心情了。

看到奶奶悲傷欲絕的樣子，他的心，不知怎地也疼了起來。

這種疼痛，似乎很長時間沒有出現在莫洛斯的身上了。

他早就變成了一個心如鋼鐵般堅硬的人，變成了一個專門偷盜别人家孩子的人販子！

幹他們這種生意的人，絕對不能心軟，更不能有一絲一毫人性的善……因爲一旦心軟，那他就一毛錢也賺不到了！

如果說，從當小毛賊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快樂，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時；

那麽到當人販子時，他更加明白，自己的幸福，一定而且必須是建立在另外一些人和家庭的倒黴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