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混沌（2）
至此，倪薩清楚地知道，自己體内确實還隐藏着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實實在在的存在在自己的心裏，腦海裏，思想中，情感中，毋庸置疑。
混沌的大腦，逐漸開始能夠辨别；
不受控制的情緒，慢慢開始可以分得清來自哪一個人——是倪薩還是莉娜！
如果說，過去一年中，她一直在迷宮中旋轉，走不出來的話，那麽，現在她可以在心情冷靜時，學會尋找迷宮的出口，嘗試着分辨東南西北……
隻是，警察所需要了解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們需要倪薩詳細提供所有犯罪嫌疑人的畫像……
回憶并說出與犯罪事實有關的時間、地點……
講清楚拐騙兒童犯罪集團的運作與結構，人員與落腳點……
甚至是每一次犯罪活動的詳細經過……
這些，對目前心智混沌的倪薩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因爲，雙重人格的纏鬥，兩種不同性格人的情緒的對抗與交織，完全不同價值觀的矛盾與共處，已經使她無暇他顧，被折騰得迷迷糊糊，難以掙脫其中……
小安作爲局外人，能夠理解倪薩被噩夢纏身的苦痛，以及分不清自我與她我的難受焦慮。所以，她不能着急，隻能陪着她逐步理清思緒，平穩心神。
第二次心理治療時間到了。
柳葉像上周一樣，于下午準時來到了倪薩家。
來之前，她專門約了孫亮和小安，他們在刑偵局會議室見面，交流了倪薩的情況，以及莉娜的有關信息。所以，這次見倪薩，柳葉感覺底氣要足一些。
談話還是從倪薩的夢開始的。
倪薩與柳葉簡單講了自己的夢。然後，她告訴柳葉：
“柳醫生，我現在已經可以分清哪個是我在思想，哪個是莉娜在思想了。我最近做的那個噩夢，就是莉娜的信息，反射在我的夢境裏的體現。”
“很好。這種分辨力，你會不斷提高的。不用擔心。”
接着，柳葉對倪薩再次進行了淺催眠……
“你好，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柳葉問。
“我叫莉娜。”倪薩回答。
“你住在哪個小區？”柳葉問。
“我住在萬裏綠洲小區。”倪薩回答。
“哦，是一套高檔公寓吧。那裏的房價很貴哦。”柳葉問。
“是的。能住萬裏綠洲小區高檔公寓的，都是有錢人。每平方米六七萬元。”倪薩說。
看到這個對莉娜一無所知的倪薩，居然能像莉娜一樣在回答問題，小安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些事情，難道是通過那顆安裝在倪薩胸膛裏的心髒在不斷提供的信息？她暗自思忖。
“人體器官，真是很神奇啊，不僅僅具有記憶功能，還具有信息傳播能力……”她心裏暗暗感歎道。
“今天，我們是不是專門來聊一聊你的男朋友的事？”柳葉問。
她之所以問這個問題，也是昨天他們交流時，孫亮提出來的：
“通過催眠，如果能夠進入莉娜的潛意識，就先把她的男朋友弄弄清楚。莉娜是一個實用主義者，她如果和哪個男人有瓜葛，一定是看中了那個男人手上握有的巨大利益，他們之間一定存在交易。有交易就可能有貓膩，甚至是違法犯罪……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她與老橋總，橋殼力，勇武之間關系密切……除此之外，莉娜還和什麽人有瓜葛？”
……“男朋友？哈哈，我的男朋友可多了去了。追求我的人不要太多了。我從小到大，一直是男人追逐的目标哦。”倪薩閉着眼睛說。令人稱奇的是，倪薩竟然笑了起來。
“沒有關系，咱們随便聊聊，就當做聊家常吧。”柳葉說。
“好吧，那我就和你說說我從小到大的男朋友吧。”倪薩說。
“我在上小學六年級時，就被對門鄰居猥亵過。我的鄰居是個高中生，他專門在我放學的路上堵我，堵到了，他就把我領到沒人的地方，抱我，親我，說一些我也不懂的話。不過從那時起，我知道，我在同齡人中，長得很突出，很漂亮。”倪薩說。
“我上初中時，追求我的男生就更多了。這時，我也學精了，我在追求我的男生中，選出個子最高，膽子最大的男生，作爲我的男朋友，這樣，他就能保護我不受欺負。當然，作爲回報，我也是要被這個男生摟摟抱抱的。”倪薩說。
“到了中專學校，我們學校早戀成風，幾乎每個女孩都有男朋友，像我這樣的女孩也不列外。我選了一個長相英俊的男生做我的男朋友。他家很有錢，我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還是沾了不少光的。所以，從高中起，我就失身與他了。沒辦法，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的漂亮和身體，就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資本。”倪薩平靜的說。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在大學裏，我又有了新的男朋友。因爲追求我的人很多，所以換男朋友對我來說，就是随心所欲的。我想想看……對了，在大學期間，我至少換過六七個男朋友，其中，我和兩三個男生有過那種關系了。”倪薩說。
“等到我大學畢業，應聘到第一家進出口大公司時，我被老橋總看中，選進了總裁辦公室，成爲他的秘書。他的秘書不是那麽好當的。人們都說，總裁手下的女秘書，肯定都是被總裁睡過的。這話并不對。那些有錢的總裁，也不是什麽女人都要的。他們挑人的眼光也很毒。老橋總的前幾個伺候他的秘書，都被他趕跑了，原因是五花八門。比如老橋總就告訴我，他辭掉的第一個女秘書，反應非常遲鈍，除了長了一個豐滿的身體外，基本沒有腦子，他嫌她太笨，根本對她沒有一點興趣；他辭掉的第二個女秘書，腦袋瓜是很聰明，但就是沒有女人味，簡直像個男人婆，形象也不怎麽樣，他說他看着倒胃口；他辭掉的……”倪薩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然後？”柳葉問。
“自從老橋總招到我做他的秘書後，他不再亂發脾氣了。爲什麽呢？因爲我能體察他的心思，他想要什麽，我都會事前給他準備好。很多事情，他還沒有想到，或者還沒有說到，我就已經替他做好了。你說，老橋總不喜歡我，還喜歡誰？”倪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