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祈深稍稍愣了兩秒,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南绯扯住了衣袖,她拉着他往停車場走,直奔他那輛銀白色的邁巴赫。
“左軍長,别拒絕我啊,我玻璃心的。”南绯微微偏頭,一臉正經地看他,“要是第一次請男人吃飯就被拒絕,那我多沒面子。”
左祈深一怔,繼而一貫冷硬的面部線條似乎出現了不太明顯的愉悅痕迹,目光掠過南绯抓着他袖口的纖細指尖,喉頭本想說出口的話被吞下。
他任她拉着他走。
上了車,南绯在導航上點了點,輸入一家餐館名稱,按下确定鍵。
溫雅的導航女聲自車内音響中響起,南绯重新靠在副駕駛座上,說,“左軍長,這家店的蝦餃特别好吃,如果你想吃辣的話他們家也有火鍋之類的!”
“都行。”左祈深發動引擎。
“那好的!那到時候我就都點一些!”南绯一邊應着一邊在手機上訂位子、線上點菜,小眼神很是專注。
等紅綠燈的時候,左祈深的目光瞟過她頭發上的那根淡粉色發帶。
這幾天她頭發上綁着的發帶,都是那天他送給她的。
自從那天他跟她攤牌之後,她像是在試着跟他好好相處,乖乖巧巧的,時不時也會主動讨他歡心。
看上去是挺好,但他也明白,南绯的乖巧貼心不等于情生意動。
天生形狀冷冽的半阖着,叫人看不出裏面藏着什麽情緒。
綠燈悄聲亮起,他踩下油門。
*
南绯用手機點好菜之後,發現似乎現在距離目的地餐館還有一段路程,于是點開微信。
沒想到郁景洛居然給她發了幾十條消息,雖然裏面大多都是誇張的表情包。
“南绯!我居然都忘了問你,你怎麽會認識左祈深?!”
“他這種冷酷無情的男人怎麽會教你射擊?!”
“說!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見她一直不回複,郁小爺就不停地用辣眼睛的表情包轟炸她。
南绯按了按眉心,動了動手指敲上了鍵盤,言簡意赅地解釋,“在拉斐偶然間遇見的,他說他看上我了。”
郁景洛炸毛,“exm??!!!!”
很快他又發了句,“南南,你不會就這麽從了他吧?”
南绯敲字:“他隻說他看上我了,又沒說讓我當他女朋友什麽的,不存在從不從的問題。”
郁景洛怒:“他連名分都不肯給你?!”
南绯撫額:“我們才認識一個星期,談名分太早啦。他可能就是暫時對我這張臉感興趣,我也看他挺順眼,在沒有彼此厭倦之前,就先一起玩一玩呗。”
郁景洛:“昂,原來如此。就是先相處一陣試試看的意思對吧?”
南绯:“bingo.答對了!”
靜了一陣,郁景洛才發了下一句話,連标點符号都難得地使用正确,看得出來此刻他很認真:
“雖然我不喜歡左祈深,但是我認識了他很多年,他應該比程時初靠譜。程時初不是個簡單的男人,你們分了也挺好。”
南绯看着最後一句話,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良久,才慢慢地打下一個簡單的字:
“嗯。”
窗外的景物飛馳而過,南绯頭腦中劃過高中時代和那個男人相處的零碎片段,眸光微暗。
在一起一年半,她當然知道,程時初不僅僅是看上去那樣,淡漠優雅的貴公子。
記得高中有一次她因爲遭人嫉妒差點被一個女生潑硫酸,程時初把她抱回去之後,直接叫人把那杯硫酸潑在了肇事者的臉上。
那時她已經醒過來,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打電話吩咐這件事情,他臉上的陰狠一覽無餘。
挂了電話,他走到她身邊,臉上又是一片溫淡的笑意。
這樣的男人也許會令人心驚,但他生在程家,又怎麽會是個簡單的男人。
窗外的景物靜止下來,邁巴赫停在了餐館的停車坪,南绯看到熟悉的餐廳門匾,回過神來,偏頭沖主駕駛座的男人笑了笑,“沒錯,就是這兒了!”
左祈深眼中暗芒劃過,看着女孩蹦跶着下車,又似乎十分歡脫地站在車窗處朝他笑。
腦海裏又浮現她剛剛望着車窗外出神的樣子。
慣有的笑意褪去,她的目光渺遠而專注,似乎還帶了某種懷舊的情緒。
左祈深抿起了唇,面無表情地開門下車。
他保證,這是她最後一次有膽子在他車上想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