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空的明藍漸漸褪去,深沉暮色漫上。雲層被晚霞暈染,泛起深淺不一的紅色。
廚房的小窗前,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并不灼目的淡紅色光斑覆蓋在女人屈起的白皙纖細的手指上。
此時她正低着頭,一隻手扶着靜靜躺在案闆上已經洗幹淨的蘋果,一隻手拿着刀專心緻志地切着。
南绯把最後一塊切好的蘋果放進便當盒,蓋上盒蓋,把它放進袋子裏。
洗幹淨手之後,她發了條短信給陳叔。
“陳叔,我現在過來給外公送晚飯。”
太子照例蹲在客廳的地毯上,懶洋洋地看着她,眼神有幾分興緻。
南绯把一塊雞胸肉塞進他的狗糧盆裏,拍了拍它的頭,說,“覺得稀奇?沒見過我給别人做飯?”
太子别開眼。還真沒見過,更别說您這是要給人送過去的架勢了。
南绯于是開始教育它,“太子,以後你也要像我孝敬我外公一樣孝敬我,聽到沒!”
太子冷漠地表示,它四腿着地,沒法上竈台給她做飯。
南绯也沒理它那些小眼神,徑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我最見不得老人家生病,一生病我就心軟。”
而且這一次外公生病,不知道怎麽,就算陳叔說隻是風寒,她還是有種心慌慌的感覺。
畢竟當時陳叔跟她打電話的時候,那麽慌,後來又很快說沒事了。有點奇怪。
嗯,她決定再去醫院看看。
提着便當,她走到玄關,換好鞋之後,感受到鞋跟處似乎被什麽東西咬住。
她回頭,無奈地看着太子,“我知道了,我會早點回來的。”
不就是想讓她晚上早點帶它去找左祈深家那隻德國牧羊犬嗎?!
太子聽到應許,這才放開她,目光灼灼,似乎有桃花和春色在搖擺。
南绯毫不猶豫,啪的一聲關了門。
重色輕主的狗子!
打了個車,南绯抱着便當盒坐在後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經過醫院附近的停車場時,她似乎看見了熟悉的一抹銀白色。
她揉了揉眼睛,降下車窗,仔細地朝後看去。
邁巴赫?
出租車很快地就開過了停車場,到了中心醫院的大門。
司機提醒她,“姑娘,中心醫院到了。”
南绯後知後覺地點頭,付錢,“好的,謝謝。”
是她眼花了嗎?左祈深那輛邁巴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軍區嗎?
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應該看錯了。于是沒再多想,拎着便當盒往醫院裏面走去。
病房的門虛掩着,南绯敲了兩下,喊了聲外公就推門進去了。
看到眼前那張熟悉的、黝黑陽剛的臉,她瞳孔一縮,往後退了兩步。
“南小姐。”
路江倚在門框處,咧開嘴望着她笑,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
南绯默默抱緊了懷裏的便當盒,平複了一下自己有些失控的小心髒,抿了抿唇跟他打招呼,“路副官。”
她擡頭看了看病房門旁的門牌号,确定這是她外公的病房自己沒有弄錯之後,才開口問,“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