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橙黃色的燈光下。
太子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各種玩具,在藍鷹身邊轉悠,一雙漆黑的眼睛亮亮的。
左祈深坐在沙發上,手裏的平闆電腦界面,顯示的是路江剛發來的孟華的個人資料。
資料上顯示,十八年前,他曾出國三年,回來之後就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财富。而去的國家,正是兩年前與Z國開戰的M國。
左祈深節骨分明的食指在沙發上不輕不重地敲着,若有所思。
M國,三年,能讓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通過正當途徑變成一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商業新貴嗎。
今天下午南雲鶴也跟他提過這件事,南老也覺得可疑,但是找不到證據。
修長粗粝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他發送消息給路江。
“繼續查孟華去M國的那三年。”
路江很快就回複了,“好的。”
過了幾秒,他又發了一個滑稽的表情。
“頭兒,小嫂子家怎麽樣?好玩嗎?”
左祈深擡頭,掃視了一眼南绯家的客廳。
色調非常的……粉嫩。東西很多,而且有點亂。
櫃子上和桌上偶爾會發現小豬佩奇和hellokitty的小擺飾。
陽台上擺着畫架還有畫着未完成作品的帆布,旁邊還有色彩斑斓的調色盤和畫筆。
看得出來她不是那種會虧待自己的女孩。
路江又發來一條消息,“頭兒,拍個照呗,我也想看下小嫂子的家。”
左祈深面無表情地敲下一個字,“滾。”
把平闆放在沙發上,他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
南绯正在煎牛排,似乎很專注,沒有注意到他。
此刻她的頭發被随意地綁起,露出一小節潔白柔軟的後頸。藍白相間的袖口被撸起,到肘心。
被她随意扔在竈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左祈深第一次覺得自己作爲特種兵優秀的視力是件很糟心的事,因爲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屏幕上她微信通知欄的最左側,程時初的名字。
面色漸漸覆上一層沉郁和寒冽,左祈深在那靜了幾秒,眼皮落下。
南绯端起剛剛盛好牛排的盤子往餐廳的方向走,盤子剛挨到桌子的表面,門被摔得啪哒響的聲音就讓她手心一顫。
牛排撒了一桌,上邊的黑椒醬汁塗抹在潔白的大理石桌面,黑乎乎的一團,粘稠猙獰。
她抿了抿唇,往客廳的方向走去,就看見茫然地蹲在地毯上的太子。
原本應該在沙發上的男人不見蹤影,德牧藍鷹也被牽走。
南绯看着自己手腕處那一塊被剛出爐便掉出來的牛排燙的有些發紅的斑點,有點懵。
她走到竈台,洗幹淨手之後,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中央,程時初的微信消息映入眼簾。
“美術館那幅畫我叫人寄到你家了。”
南绯想了想,那幅畫确實是她設計作品急需的東西,但是現在她和程時初這種尴尬的關系,這畫讓他送給她還是不太好。
于是她敲字,回了句,“嗯,謝謝。那我回頭給你錢啊。”
程時初靜了一陣,似乎是沒看手機。
南绯也沒太在意,正準備退出與他的對話框,程時初蓦地又發來一條消息,簡單的兩個字。
“不用。”
南绯低眸,不用也沒關系,反正她知道程時初的一個賬戶,到時候強行轉賬過去就行了。
不過她也沒再多說什麽,那邊沒再發消息過來。
南绯關了微信,翻出通訊錄裏左祈深的号碼。
撥通,好像很快就被掐斷了。
南绯攤手,左祈深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生氣。
好在她脾氣好,不記仇。
清理了一下桌上灑落的牛排,還有亂七八糟粘在桌子上的醬汁,她洗了個澡,安撫了一下有些郁郁寡歡的太子。然後又回到書桌前。
桌上畫稿淩亂,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後拿起彩鉛繼續精修設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