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绯的臉色難得的有些凝重,她的腳步有些快,心裏想着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其實剛剛她隻是吓唬孟格雅。她怕水,非常怕。曾經她也想克服這種恐懼,然而小時候的陰影實在是刻骨銘心,所以這麽多年一直都沒學會。
隻要頭一埋進水裏,她就會是窒息狀态。
視線框内蓦然出現兩雙黑色的皮鞋,還有燙的妥帖的西褲。
南绯不得不停下腳步,抿起唇,慢慢擡起頭。
這兩個男人是……孟華的保镖。
南绯覺得,她今天可能真是倒了血黴。
她還真沒想到,孟格雅會喪心病狂到在這種地方要她的命。
被這兩個男人重新架到遊泳池邊的時候,南绯的視線瞟向宴會廳的落地窗。
她好像看見了左祈深?還有南曼卿?
不過他們好像在說話,并沒有注意到這邊。
南绯深吸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拖延時間。左祈深會來找她的,他知道她在這裏并不安全。
她的胳膊被那兩個保镖制住,無法動彈。而站在她面前的女人臉上是扭曲的笑,南绯看着孟格雅擡腳,踩上她的腳背。
鑽心的疼痛蔓延在她全身的神經,南绯閉上眼睛,上眼睑和下眼皮咬在一起。
疼死她了。她的骨頭怕是要被孟格雅踩斷。
孟格雅果然比她胖,力氣這麽大,這一腳下去壓強得多少帕斯卡啊。
粘稠的液體順着她腳背的紋理淌過,南绯模模糊糊地仿佛看見有鮮紅的液體淌下,落在高跟鞋的邊緣,還有潔白的瓷磚上。
腳背上的細跟終于挪開的時候,南绯的鬓角已經沁出細薄的汗,她睜眼,唇色很白,唇角的笑有些缥缈,張了張唇,她說:
“你他媽要是今天沒弄死我,絕對會後悔。”
她這是跟左祈深在一起待久了嗎,居然也飚起了髒話。
十幾分鍾前,她好像還跟他一起說話來着,現在可能就要陰陽兩隔了。
想想就有點憂傷。
迎接她這句話毫無疑問的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右臉上,唇角似乎滲出了血迹,耳邊是嗡嗡的響聲。
南绯已經沒有力氣擡起眼皮,然而手腳仍在想辦法掙脫桎梏。盡管好像并沒有什麽用。
孟格雅很輕易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拉着她往遊泳池跳的那一瞬間,孟格雅笑了笑,“你放心,我今天絕對會弄死你。”
隻要南绯死了,從此,程時初心裏那顆朱砂痣會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成蚊子血。
她爸爸也會少了一樁糟心事。
而她孟格雅,一定會活得更好。
巨大的水花,在人迹罕至的遊泳池邊并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
而宴會廳落地窗的隔音效果太好,更是沒有人注意到遊泳池的動靜。
兩個保镖早就退去。
水面很快歸于平靜,夜色與白杆燈的照射下,暗色的水紋讓人看得不甚分明。
*
左祈深從南曼卿那邊離開之後,準備去找南绯。
宴會廳人很多,孟華在台上宣讀孟、程兩家近幾年的合作計劃,穿着晚禮服的男男女女大多捏着高腳杯聽着。
左祈深擰着眉,目光環視整個宴會廳一圈也沒看到南绯的影子。
他的眼皮有些不安的跳了跳,心裏似乎莫名的慌,左祈深抿起唇,步伐愈發的急促。
走過宴會廳大門的時候,身側似乎有一道陰涼的聲音。
“南绯在遊泳池,跟孟格雅一起。現在不知道還活着沒。”程涼暮語調淡淡的,晃着手裏的紅酒,“你應該不知道吧,南绯怕水。”
雖然他跟南绯不對盤,但好歹認識了幾年,再加上慕眠總是在他面前念叨她的一些事情。
所以他對南绯的一些事情,還是有所聞。
左祈深瞳孔一縮,眸色滲出極暗的墨色,五指漸漸收緊捏成拳,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你看到了不會去救?”
程涼暮挑起眉梢,臉上的表情漫不經心的,還沒掀唇就聽到左祈深愈發狠戾的又一句話:
“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他媽掀了你們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