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绯淺眠着,半睡半醒間聽見有人說話:“傷口比較深,需要縫合……”
她蓦地就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在跟左祈深說着什麽,而她的腳背血肉模糊。
有點驚恐。
她從小到大還沒縫過針,但是想象一下醫生牽着她的皮膚一針一線穿過縫補的畫面,還挺吓人的。
南绯蒼白着臉色,問了一句話,“打麻藥嗎?”
戴眼鏡的中年醫生五官很是俊朗,沖她溫柔一笑,“就三針,不用。”
南绯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動了動嘴唇說不出話。
她已經腦補了很多恐怖畫面,待會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左祈深目光掃過她慘白的小臉,低沉地開口,“給她打麻藥吧。”
南绯擡眸,看他的眼神像看救世主。
醫生扶了扶眼鏡,“年輕人,女朋友不能這麽慣的。”
南绯眼角彎起,微微傾身一把抱住左祈深的手臂,沖醫生笑得趾高氣昂,“你爲什麽要這麽說?是不是嫉妒我有這麽慣着我的男朋友!”
醫生,“……”
“我性取向正常。”他撫額微笑,“不缺男朋友。”
左祈深掰開南绯緊抱着他的手,扶着她在手術台上躺好,“别鬧。”
望向醫生,他淡聲開口,“麻煩你了,開始縫吧。”
醫生點了下頭,拿出工具開始幫南绯清理傷口,碘伏、雙氧水、生理鹽水一層一層地沖刷。
南绯笑不出來了,眉頭緊緊地蹙起。
額角冒汗,腳背的灼燒感讓她咬住了唇,疼痛漸漸蔓延至她全身的神經。
左祈深擡手,拇指和中指扣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她原本被牙齒緊咬着的下唇被迫張開。
南绯眼角泛紅,又茫然又無辜地看着他。
“别咬自己。”左祈深低眸,把自己的手腕遞到她唇邊,“咬這,嗯?”
南绯抹了把眼淚,感動之餘還是理智地推開他的手,“不能咬你,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要是真咬上去,她怕是會把他咬傷。
左祈深皺了皺眉,重新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唇微微張開,然後讓自己的手腕直接貼上她的唇。
與此同時,醫生一針麻醉紮在南绯的腳背。
南绯頓時就閉起了眼睛,巨大的痛感讓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就咬上唇邊的那隻手腕。
清醒過來之後,她看着左祈深手上那排整齊的牙印,模模糊糊地感歎,“麻醉針怎麽這麽疼。”
她走之前一定要看看這針到底有多粗!
醫生發出一聲低笑,“叫你别打,不聽醫生的話吃虧了吧。”
南绯搖搖頭,聲音有點有氣無力,“我不聽你的話,我聽我男朋友的。”
醫生拿起針線,饒有興味地看了她一眼,“喲,小姑娘嘴還挺甜,這哄男朋友的功夫,佩服佩服。”
左祈深擡起眉骨,波瀾不驚,“她就這樣。”
嘴上說得好聽,心裏有沒有把你當回事,難說。
麻藥過後南绯已經沒了痛感,舒展了眉頭,彎唇笑了笑,“醫生,我沒哄他,我這是真心話。”
左祈深臉上的表情依然沒什麽變化,拆開剛剛護士拿來準備哄她的一顆牛奶糖,他把它塞進她嘴裏。
南绯咬着糖,看着他深刻冷峻的五官,先是抿唇笑。
後來醫生縫好針,他抱起她準備離開,南绯把手環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問了一句:
“左祈深,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她唇齒間的奶味漫入他的鼻端,左祈深腳步稍稍一頓,繼而平靜地開口,“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