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绯和左祈深是最後一對到場的CP。
其他三對“情侶”已經入座,當然,慕眠早早地就幫南绯留好了位置。
于是,四組CP坐在了桌子的兩側,兩兩相對。
南绯和左祈深對面坐着孟格雅和程時初;慕眠和修離對面坐着林潔安和程涼暮。
孟格雅見到一身粉裙、笑得明豔的南绯,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是她?!
雖然孟格雅來之前也聽說了,節目組在開拍前一天臨時找了一對素人CP參加節目。
但因爲節目組沒有提前公布這對CP的名字,所以孟格雅并不知道這對情侶就是南绯和左祈深。
孟格雅咬牙,攥緊了裙角。
她下意識地偏頭去看程時初的表情。一貫淡漠矜貴的男人正切着碗裏的三明治,臉上似乎沒有什麽情緒變化。
但是孟格雅注意到他微微僵硬的一雙手。
這節目至少要錄一個月,南绯要在程時初眼皮子底下晃那麽多天……
孟格雅眼中的憤恨一閃而過。
但顧忌着周圍的攝像頭,孟格雅還是朝南绯露出了一個牽強的微笑,“姐姐,原來你也上了這個節目。”
南绯坐在慕眠旁邊,正吃着小盒子裏面的藍莓奶凍。
她懶得擡眼皮,就那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握着銀色的小勺子,南绯側頭跟身邊的慕眠說話,“這個奶凍好吃,你嘗嘗。”
慕眠拿起勺子在南绯碗裏挖了一勺,一口吃下去之後也贊許地點頭,“是挺好吃的。”
孟格雅在這麽多人面前被無視,臉上有點挂不住,心裏蹭的就冒起一團火。
但是那麽多攝像機在拍,她不可能蠢到在鏡頭面前跟南绯吵架。
孟格雅隻能憤憤地握着刀,切盤子裏的奶油包。
修離是當下正紅的小鮮肉,長相清秀白皙。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拿過影帝。之前也有過錄王牌綜藝的經驗。
現在他跟慕眠組CP,他很清楚自己在節目中應該如何表現。
情侶嘛,當然要打情罵俏,甜甜蜜蜜的。
于是修離朝慕眠寵溺地笑了笑,溫聲細語,“眠眠,吃甜食要節制哦,不然又嚷嚷着長胖了要減肥。”
“咳……”
慕眠一口奶凍差點嗆到,頭皮發麻。
其實她跟修離的交集僅限于拍戲,還有公司安排的各種活動。私底下并不是很熟。
況且,上次南绯因爲他的女粉被劫持,慕眠對修離更是産生不了好感。
現在他這麽溫柔跟她說話,她真是……有點不習慣。
南绯見慕眠一直咳嗽,淡定地遞給她一張餐巾紙,順便幫她拍了拍背。
“急什麽,慢點吃。”
慕眠接過餐巾紙,随便擦了兩下嘴。
擡眼的時候,她看見自己的經紀人凱莉正沖她使勁使眼色——
“小祖宗!!人家修離都主動跟你說話了!!你要抓緊時間跟他互動啊!!”
凱莉急得跺腳,站在慕眠的對面用唇語提示她。
慕眠抿了抿唇,又默默吃了一口奶凍。
唉。身在娛樂圈,身不由己啊。
要是不聽凱莉的話,回去之後肯定被她念叨一個星期,耳朵都得起繭。
互動就互動吧。她慕眠也是個很厲害的綜藝女王!!
于是慕眠放下勺子,偏頭朝修離露出一個标準的笑臉,“可是我就是想吃哎。”
修離臉上微微露出尴尬的神色,這句話有點不好接。
凱莉站在原地石化,一臉絕望。
慕眠見氣氛有一刹那的尴尬,想了想,覺得自己這話确實說的不太好。
于是她站起身,從餐桌中央拿了一瓶新的藍莓奶凍,放在修離的盤子上。
“你也吃啊。”
修離松了口氣,也找回了狀态,繼續對着慕眠寵溺地笑,眼神深情又暧昧。
“你喂我?”
叮咚一聲,銀質餐具落在碗裏的聲音。
修離微怔,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程涼暮拿着手帕,緩慢而優雅地擦着唇。放下手帕,他的目光落在修離身上。
“不好意思。”他勾了勾唇,語調涼淡。
修離卻莫名背脊發涼。
他早就聽說過程涼暮這個人,他是程家二少爺,是含着金勺長大的貴公子。像這種富二代,性格不好說,或好或壞。修離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這第一次見面,修離卻還是有些被他吓到。
這男人長相俊美,氣質卻陰冷邪氣,讓人心裏毛毛的。
比如說,他現在臉上雖然在笑,眼底卻有隐約的陰鸷。
像是在警告什麽。
慕眠在心裏冷笑一聲,她當然知道程涼暮這一下是什麽意思。
就是見不得她跟别人好呗。
呵,管得真寬。
她愛跟誰好就跟誰好,程涼暮現在不過就是個前任,管不了她。
于是慕眠朝修離溫柔一笑,幫他打開奶凍,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之後送到修離唇邊,“喂你啊。”
修離愣了一下。之前在片場跟慕眠相處過,她其實不是溫柔的女孩。
她出身很好,家世顯赫,性格算是比較驕縱的。
之前跟她合作《夏日暖陽》那部劇,那部戲是女追男的校園愛情片,女主角也是個富家小姐,張揚任性,膽子很大。
修離每次跟她對戲,看着她眼睛底下自然流露的神色,總覺得她是在本色出演。
“怎麽不吃啊。”慕眠一直舉着勺子,眼底劃過一絲不耐煩。
修離哦了一聲,看了她一眼,匆忙咽下。
程涼暮坐在桌子另一端看着這倆人,唇角的笑更冷了。
南绯也看到了這三個人之間的暗流洶湧,不過她置身事外,一身輕松。她把盒子裏的奶凍吃完,擦了擦嘴巴,然後偏頭看了一眼左祈深。
他側臉線條刀削般深刻,眉目冷峻,似乎沒有注意到慕眠和程涼暮的動靜,又或者對他們的事并不關心。
他正慢條斯理地吞咽着食物,頸項中央喉結滾動。
好帥呀。
南绯眨了眨眼睛。
每次一看到程涼暮,一對比,她就覺得自己挑男人的眼光真好。
“左祈深,我也喂你奶凍吧。”她起身,伸出手想去夠餐桌中央裝着一盒盒奶凍的托盤。
但是不知道是她手短,還是那盒奶凍太遠了,南绯有點夠不到。
慕眠摸了摸她的腰,十分霸氣地說,“我來幫你。”
話音剛落,桌子對面某張椅子腿突然就摩擦地面,發出刺啦響聲——
數秒間,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已經抓住那盒奶凍。
南绯擡眸,看清那手的主人,有些怔愣。
一貫淡漠的眼,此時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程時初将手裏的奶凍遞到南绯手邊。
見南绯遲遲不接,程時初淡淡地吐字,“不是要拿這個麽?”
南绯抿了抿唇,手指挪動,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
“謝謝。”她朝他笑了笑,也不忸怩。
南绯的動作有些匆忙,不經意間,小指指尖擦過了程時初的掌心。
癢癢的觸感讓程時初微微眯起眼。淡色唇瓣動了動,程時初回了句:
“不用。”
站在遠處觀望的江铄之微微皺眉。
這程時初怎麽看都不像熱心腸的人啊,怎麽會主動幫南绯拿奶凍?
江铄之問身側的張毅,“這程大公子跟南绯認識嗎?我怎麽不知道?”
張毅小聲,“您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站在江铄之身側的另一個副導演聽到這話,露出了知情人的笑容。
他湊到江铄之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大公子是南绯的前男友。”
“!!!”
江铄之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長桌那邊,孟格雅看見站起來幫南绯拿奶凍的程時初,死死地咬住了唇。
甚至都忘了遮掩眼裏的嫉恨。
程時初是什麽人?
淡漠到涼薄。他幾乎沒有情緒,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
除了程家的繼承權,這個人沒有執念。
他不會對任何事情任何人上心。
但是今天卻主動站起來,幫南绯拿一盒奶凍?!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孟格雅臉色差到極緻。
她在心裏不停地安慰自己,程時初已經跟你訂婚了,南绯也跟左祈深在一起了。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再有什麽的。
這才竭力壓下心裏的妒火。然而她還是止不住眼底的怨恨。
南绯捧着藍莓奶凍,重新坐下。
她把奶凍推到左祈深的面前,用銀質笑勺子挖出一勺,遞到他唇邊。
“喂你吃。”
左祈深偏頭,避開她伸過來的勺子,薄唇緊抿。
樣子像是在拒絕。
男人側臉似乎很是冷峻。南绯眨了眨眼睛。
“差點忘了,你好像不吃甜食的哦。”
左祈深瞥她一眼,表情看上去有點傲嬌。
南绯笑了笑。把勺子收回來,扔進奶凍盒子裏,又把整個奶凍盒随意扔在一邊。
“那我幫你剝蝦吃。”她拿起一個塑料手套,去拿擺在她面前的深海大龍蝦。
她剝蝦的手法很熟練,看得出來她經常吃這些東西。
慕眠啧了一聲,感歎,“南绯你好寵他啊。我以前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南绯一邊剝蝦一邊笑眯眯地,“你能跟他比嗎?”
“呵,女人。”慕眠翻了個白眼。
這樣發展下去,南绯一定是個重色輕友的。
把剝好的蝦遞到左祈深的唇邊,南绯湊過去,悄悄地跟他說了句:
“這麽多人看着,你不能拒絕我哦。不然我多沒面子。”
左祈深皺眉,擡眼看了看四周,旁邊一群人的确都睜着眼睛盯着他們兩個人看。攝像機也立在那兒。
靜了一陣。
左祈深張唇,還是吃下了南绯遞過來的那隻蝦。
盡管臉上的表情有點嫌棄。
南绯揚了揚唇,心情很好地又拿起一隻蝦,剝給自己吃。
江铄之默默點頭,自言自語地感歎,“這南绯情商真是高。幾句就哄好了。”
程時初的目光落在那盒被南绯随意丢棄的奶凍上,眼皮垂下,眸色淡淡,修長而節骨分明的手切着盤子裏的三明治。
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程涼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目光轉移到孟格雅身上,悠悠地說了句,“嫂子,你也照顧照顧我哥?”
孟格雅呆了片刻,收起臉上嫉恨的情緒,沖程時初勉強地笑,“時初,我......”
程時初唇線下壓,眼底疏離,淡淡地打斷,“不用。”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覆上唇角,慢條斯理地擦拭。眼角天生下壓,給人一種疏淡感。
把帕子重新放回桌上,程時初擡眸,目光掃過桌子對面仍然在剝蝦的女人。
頓了一秒,視線又很快收回。
林潔安對這幾個人之間的微妙氣氛也有所察覺,不過她一向謹慎,所以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喝湯。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往餐桌這邊走過來。
江铄之看清來人,微微一驚,“白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