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報複了一把顧青禹,殷九卿的心情格外的好,直到,南容走進了殿裏。
他一身黑袍,臉上帶着冷硬的弧度,身姿挺拔,就這樣往前走來。
有大臣想要上前結交,卻被宦官尖銳的聲音打斷了:“皇上駕到。”
南隐擎來到王座上坐下,聽着響徹大殿的“吾皇萬歲”随後微微擡手,“衆卿平身。”
“太子,據說你昨夜遇刺,兇手可找到了?”
南容上前一步,微微額首,“回父皇,還在查找中。”
南隐擎面色微沉,似乎是對兇手在逃的事情十分的不滿,“這件事,交由大理寺徹查,你好好休息吧。”
“是。”南容低沉的吐出一個音節。
他懂他的意思,表面上好像是在關心他,實則,是在說他能力不濟。
“衆卿可有本要奏?”
“臣有一個疑問,想請大巫鹹解惑。”寂靜的朝堂上,顧青禹寡淡的聲音幽幽的響了起來。
表面上無害而又平靜,可是殷九卿心中卻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果然……
“臣覺得大巫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就好像……”說着,他眸子徐徐的朝着她看了過來。
殷九卿分明看到他瞳孔裏一閃而過的危險。
“殷大人和昨夜刺殺太子之後躲到我府上的人長得很像,不知道可否帶上這塊面巾好一窺究竟?”
殷九卿心裏“咯噔”一下,當他這話一出她便有些知曉了,這個男人的嗅覺到底是有多敏銳。
他居然僅憑氣味兒便猜到她就是昨夜的人。
“愛卿?”見她沒有反應,南隐擎低低的開口。
“皇上,臣覺得,丞相大人的邏輯有問題,如若臣真的……”
“大巫鹹在害怕什麽?亦或是……”他一雙詭谲森冷的眸子朝着她幽幽的看了過來,裏面是洞悉一切的了然,“想隐瞞什麽?”
顧青禹面無表情的開口,卻隻是這樣簡短又幹脆的問了一句。
大庭廣衆之下,皇上又多疑,她再藏着掖着,倒是顯得她仿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唇角輕勾了一下,她道:“既然丞相這麽想看我蒙上面巾時候的帥氣,那就看吧。”
聽着她一席及其自傲的話,顧青禹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卻沒有絲毫意思的情緒。
狠狠心,她接過面巾快速的蒙在了臉上。
當她蒙上面巾的時候,南容眉頭瞬間便緊鎖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殷九卿,居然是他!
她竟然就是兩次挑釁他的人,這怎麽可能!
他實在沒有辦法将殷九卿和那個嚣張狂傲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他,怎麽敢?
可是事實告訴他,兩次挑釁他的人,就是殷九卿無疑。
自己找了一夜的人就站在眼前,這個仇,怎能不報?
“大巫鹹似乎和昨夜刺殺本宮的人長得及其相似。”
南容話音一落,大殿上立即響起了一陣不小的抽氣聲,看向她的眼神全然變了樣子,就連南隐擎也臉色微沉。
“太子!”
南容微微上前一步,禀報道:“回父皇,大巫鹹和昨夜行刺兒臣之人長得……一模一樣。”
殷九卿靜靜的站在一側,狠狠的磨了磨牙齒,朝着顧青禹投去陰森的一瞥,然後,滿面無辜的看向了南容,一臉驚訝,“太子殿下你說的是真的麽?這世上還有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瞧着她恰到好處的無辜和驚訝,南容心中狠狠一噎,幽冷的眸子就這樣停在了她的臉上。
殷九卿,他又想作什麽幺蛾子?
“大巫鹹真是貴人多忘事。”南容看着她,低沉緩慢的吐出一句,可是那話語裏卻已然蘊含了一層風暴。
南容話音落下,便再也沒有聽到回音,衆人不禁朝着她看了過去。
隻見她一臉的受傷,唇瓣輕輕抖動了一下,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從唇瓣裏輕輕溢出,似乎蘊含了千般無奈,萬般失落。
“咚”的一聲,她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語氣峥嵘:“皇上,臣本來以爲,隻要一心一意的輔佐皇上便好,可是……”她苦笑了一下,将那滿腔抱負卻不得已施展的模樣演繹的淋漓盡緻。
“也罷,臣終究不适合這朝堂,今日便辭去大巫鹹一職,歸隐山林,還望皇上恩準。”
看着她的舉動,南容瞳孔輕輕的縮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她居然會來這樣一招。
這樣的作風,這樣的演技,顯然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如果她辯解,不論她的理由再怎麽精妙絕倫,以父皇那多疑的性子來看,一定會對她小懲大誡,偏偏,她一個字不解釋,一舉一動間卻硬生生的将自己變成了那個被陷害的人。
而他堂堂的太子殿下則成了陷害忠良的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