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二十人,在外面的會客室擺下了龍門陣,開會用的橢圓形會議桌變成了主戰場,胖子當仁不讓的坐在了主位上,大馬金刀的按着桌子,一點都不客氣。
孟老等老爺子看着胖子的樣子,紛紛在心中對胖子豎起了大拇指,千萬人吾獨往矣的氣概可不是誰都有的,要麽是真正有實力,要麽是視死如歸,胖子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足夠讓這些老爺子心生歡喜了。
“胖子,你昨天說我酒量不咋的?”孟老開門見山的挑釁道。
胖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大概是十點左右,早飯剛剛消化完,午飯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一隻燒雞兩隻雞腿,幾口被胖子吞下了肚,胖子這才看向孟老,随手操起一瓶酒,擰開瓶蓋一口氣灌掉,将空瓶子倒過來,愣是一滴酒都沒有流出來,然後胖子才挑釁的看着孟老。
衆老爺子眼珠子都快要跳出來了,一口氣幹掉一斤酒不算厲害,真正厲害的是一斤五十幾度的白酒灌下去之後面色如常,眼光清澈。
“好,幹。”孟老也來勁兒了,一口氣悶掉一瓶白酒,身體晃晃悠悠的在警衛員的攙扶下走到了一旁坐下。
又一位老爺子走了上來,站到了胖子面前。
“周爺爺您坐着先吃點燒雞墊墊肚子,喝急酒傷身體。”胖子笑呵呵的起身讓了一下道。
周老開心的笑了起來,真的坐了下來拿起燒雞啃了起來,一邊啃一邊用目光挑釁的看着眼光有些迷離的孟老。
“你個小兔崽子,喝急酒傷身,你怎麽不提醒我?”孟老怒道。
“擒賊先擒王……”胖子用京劇腔高聲唱喏。
孟老差點鑽桌子底下去,衆老爺子開心的大笑了起來,沒有人覺得胖子在耍滑頭。
他們這些人,雖然建國時是功勳人物,但後來命運各不相同,有的成爲家族的族長,有的則位高權重,有的和平頭老百姓沒有什麽區别,能夠将他們聯系到一起的,是他們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深厚感情,那是在戰場上能夠将後背交給别人的過命交情。
而周老爺子在這些人當中的年齡是最小的,地位也是最低的,用他自己的花來說,現在也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家裏開了個酒店,算是小康人家,和其他人都沒辦法比。
所以,胖子對周老爺子獻殷勤,衆人自然不可能覺得胖子是在拍馬屁,而會感覺胖子這小子還是很懂得尊老的。
周老臨近古稀之年,身體很棒,胃口也不錯,半隻燒雞輕松下肚,這才拿起酒瓶。
胖子笑着舉起酒瓶,和周老手中的酒瓶碰了一下,相視一笑,仰頭幹掉。
第二瓶了。
“咱們是不是應該加點彩頭呢?”胖子放下酒瓶,看着第三位老爺子問道。
“你說。”這位老爺子正是胖子的本家,也姓孫,叫孫富貴,是華夏十小家族之一孫家的族長,兒孫雖然沒有唐老、孟老的兒孫那麽厲害,但部級大員、廳級要員還是有那麽幾個的,就算是身家,也不少于六七個億。
在場唯一的中年人臉色又有些不太好看了,胖子眼睛的餘光瞟到了此人,腹诽道:這厮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啊!怎麽我一說話就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小胖子,你随便提條件,隻要我們能辦到的,我們絕沒二話,不過前提是,你得能赢了我們才行。”在一旁醒酒的孟老也發話了。
胖子點頭道:“那成,條件很簡單,如果我輸了,諸位爺爺以後喝的酒我包了,别的不行,我釀的苞谷酒絕對夠勁,而且醉酒之後不上頭;如果我僥幸赢了諸位爺爺,我想我下半輩子就隻願意喝茅台酒了,低于十年份的就免了,如何?”
“屁大個事情,隻要你赢了我們,除了十年份的茅台管夠之外,我再送你一張我家酒店的貴賓卡,隻要你去我家酒店,好酒好菜管夠不說,全都給你免費。”周老發話道。
“可以,隻要你赢了我們,你的條件我們答應了,再附贈你其他的小東西。”孫老一邊撕着燒雞,一邊點頭道。
第三瓶下肚。
劉老腳步穩健的上場,腳步踉跄的下場。
第四瓶了。
張老、柳老、王老……
胖子除了中間上了兩趟廁所之外,連動都沒有動過,面前擺着的空酒瓶已經達到了十幾個,所有老爺子都消停了,一個個圍坐在會議桌邊喘着粗氣,喝着濃茶水,看怪物一般盯着胖子。
胖子現在眼光稍稍有些迷離,臉色有些紅潤,但是從他剛剛上廁所時的步伐來看,依然穩穩的,就好像普通人喝了一兩白酒一樣,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場上沒有喝過酒的除了兩名警衛員之外,就剩下那個總是看胖子不順眼,總是變臉色的中年人了。
“之前的賭約還有效嗎?”中年人闆着臉問道。
“死磕?”胖子問道。
“死磕。”中年人點頭道。
“有效,開整。”胖子早就看這個中年人不順眼了,既然人家都找上門了,那就整,胖子的字典中沒有退縮二字。
面前這位正值年富力強的黃金時期,身體好,酒量也相當強悍,兩瓶酒幾乎沒有間隔的灌了下去,面色微紅,額頭上冒出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
胖子面色微凜,他知道,這次他碰到對手了。
在酒場上有兩種人惹不得,一種是喝酒紅臉,一種是喝酒冒汗。
喝酒紅臉,顧名思義,隻要一喝酒,臉就會通紅如血,這種人的體質對酒精有着很強的抵抗力,古人杜甫就是喝酒紅臉的代表性人物,至于詩仙李白,那是三杯倒的貨色,要放在現代,一瓶啤酒就能讓他發酒瘋。
喝酒冒汗,這種人隻要一喝酒,不管喝什麽酒都會狂冒汗,酒精就會随着汗水排出體外,這種人,一場酒喝完,哪怕一滴酒都沒有沾身上,把衣服一脫,濃濃的都是酒味。
眼前這位中年人,顯然是喝酒冒汗的代表性人物,兩瓶高度白酒下肚,竟然能夠做到面不改色,這樣的酒場精英現在可不多見了。
最重要的是,胖子之前已經喝掉了十幾瓶白酒,屬于強弩之末,而人家之前滴酒未沾,埋頭狂啃燒雞,顯然已經墊好了底子,做好了萬全準備,正是新生力量,因此胖子雖然面色不變,一副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表情,但心中卻已經開始打鼓。
中年人雖然表面鎮定,其實心中的忐忑要比胖子更甚,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酒量是在部隊中練出來的,後來進入政壇,基本上斷不了酒,還好有保健醫生幫忙,否則胃早就喝垮掉了。
中年人的酒量在四斤上下,看心情,心情好的時候最多能幹掉五斤白酒,心情不好的時候三斤白酒就足夠醉倒了,現在兩瓶白酒下肚,胃裏面就開始翻滾起來。
“吃點東西壓壓酒勁兒,我先上個廁所。”胖子抓起一隻燒雞遞過去道。
中年人愣了一下,這才接過燒雞大口吃了起來,他沒有想到的是胖子竟然沒有趁人之危做落井下石的事情,畢竟喝急酒和酒量沒有太大的關系,要是再來一瓶,他恐怕就要噴酒了。
“這胖子的人品還是不錯的嘛!”中年人如是評價道。
如果他知道胖子最喜歡做的事情是落井下石,是痛打落水狗,并非謙虛禮讓,而是想要耍詐,恐怕他就不會如此評價了。
一走進廁所,胖子并沒有脫褲子,而是雙腳并攏站在原地,雙手掐了一個蓮花印,在身邊揮舞起來,随着他的動作施展出來,一道道如有實質的黑氣憑空而出,在胖子的身邊形成了十幾個小小的漩渦,瘋狂的旋轉起來。
胖子張開嘴,仰頭站立不動,一股股似有似無的霧氣從胖子的口中、耳中、鼻中、汗毛孔中瘋狂的沖了出來,然後被這十幾個小小的漩渦吸收了個一幹二淨,短短一兩分鍾,十幾個小漩渦散去,一切恢複如常。
同時恢複如常的,還有胖子。
這是巫術中排名中等的術法,名爲汲毒術,通過陰力、邪氣,将體内的有害物質以氣體形态吸收掉,多用于被毒物咬傷後的重度患者治療,用來吸收體内的酒精,隻能算是大炮打蚊子,殺雞用牛刀了。
休息了十分鍾,中年人才算是緩過勁兒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不過腦子裏面卻感覺特别清醒起來。
當胖子從廁所中走出來,中年人剛開始還沒有覺出什麽,但是當胖子坐在他的面前,他在看清楚了胖子的樣子後,頓時感覺到了不妙的地方。
這胖子剛剛走路都打晃了,臉色也變得如同發燒了一般,眼睛中瞳孔已經微微發散,目光開始迷茫,說話都有些吐字不清了,可現在,胖子坐在那裏身體連晃不晃一下,眼神清澈無比,面色恢複如常。
如果不是胖子的面前擺着十幾個空了的酒瓶,要不是這些酒都是這些老爺子們帶來的,恐怕中年人會認爲胖子剛剛要麽沒有喝酒,要麽喝下去的都是水。
“再來?”胖子笑着問道。
“來。”中年人咬牙道。
“這酒量,也不過如此嘛!”胖子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