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瞬間就呆住了。
如果是之前,對陸禦铖生氣,是她無理取鬧,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假想敵。
那麽現在,就是這個假想敵變成真敵人的時候。
甚至她剛剛一些列的“莫生氣”“我若生氣誰如意”讓自己消氣的行爲,都是在啪啪打臉。
顧淺這麽愣住的時候。
正好,陳夢也看到顧淺。
同時,也看到顧淺那張呆若木雞的臉。
她歪着頭,擡起手掌,朝着顧淺揮了揮,“嗨~小美女~”
陸禦铖馬上回頭,這才發現顧淺在身後,眼睛如刀子一般盯着他。
陸禦铖笑着朝她招手,“淺淺,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顧淺壓根沒搭理他,轉身就走,話都不說。
陸禦铖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車子油門轟動的聲音。
他又轉頭。
陳夢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朝着他招招手,“行了,你該回去哄老婆了,等我安頓好了之後,就去陸氏報道,希望到時候,你老婆還能允許我在陸氏待下去。”
陳夢迅速打轉方向,把車子開出去。
她一向開車野路子,非常猛,哪怕這是在别墅區的彎道上,都敢把油門踩下去那種。
迅速不見了蹤影。
陸禦铖有轉身,去追顧淺。
顧淺已經快步走到大門口,推門要進去。
陸禦铖大喊了一聲:“淺淺!”
顧淺連理都不理他,拉開門閃身進去。
陸禦铖趕緊一路跑。
他步子很快,跑得越快,就在他快要扒着門邊的時候。
砰得一聲。
顧淺把門摔上了。
陸禦铖收回手,這才沒有讓門給夾住。
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扳着門把手準備推門進屋,但是怎麽推都推不動。
原來顧淺在屋裏面,把門給反鎖上了。
陸禦铖哭笑不得,隻得擡手拍門。
“淺淺,開門。”
顧淺不搭理他,把門關上之後,靠着門,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都是因爲氣的。
蘭若紅聽到聲音,從二樓的卧室出來,披着外套,站在欄杆前往下看,一眼看到顧淺背對着别墅的門,沉着臉,也動,就那麽站着。
門外面傳來她兒子的聲音,“淺淺,快開門,你開門我給你解釋一下,陳夢其實是……”
顧淺不想聽。
本來就夠生氣了,竟然還聽到那麽一句話,這會兒顧淺簡直氣炸了!
她捂着耳朵,把陸禦铖的話都堵在外面,踢掉鞋子就往裏面走。
蘭若紅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麽,但是眼看兒媳婦把兒子關到門外面了,而且兒媳婦一向溫柔懂事,不會這麽暴躁。
現在能這般模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把她給氣到了。
蘭若紅扶着樓梯下樓,正好顧淺上樓。
她拉着顧淺想要問問,發生了什麽。
結果顧淺還沒有等她開口,就先張嘴,“不要讓他進來!讓他在外面!”
說完,顧淺又捂着耳朵,上樓去了。
蘭若紅莫名其妙被顧淺下了這麽一個“命令”。
蘭若紅在樓梯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顧淺上了樓,回到自己的卧室,進屋,把門“砰”得一聲關上。
她這才意識回爐,反應過來。
她這是被自己的兒媳婦要求,不能讓她兒子進屋。
蘭若紅站那兒楞了好一會兒,終于,在陸禦铖不斷的敲門聲中,笑着搖搖頭。
她下樓,走到門口,開了上面的小窗,看到陸禦铖急切的臉。
“媽,開下門。”
蘭若紅面上躊躇,問,“禦铖,你幹什麽了,把淺淺給氣成那樣?”
“我什麽也沒幹……”陸禦铖有些煩躁地揉揉頭發,抓了一下,“我剛才喝酒了,然後陳夢送我回來。”
“陳夢?她回國了?”
“嗯,我讓她回的。現在公司需要她,有她我能輕松一下。”
蘭若紅連連點頭,“是是,陳夢可以,這個女人厲害,而且也沒有什麽歪心眼,可以當你的左膀右臂,這次要回來,就不要讓她再輕易走了,能留盡量把人留下。禦铖,能有一個靠譜又沒有異心的下屬,很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讓她回來的。本來以爲她明天回來,沒想到她竟然提前回來了,應該還回了趟她家。”
“你說她家?是在西城那邊的平房?”
“對。淺淺今天下午去了那邊,我去接淺淺,正好碰到陳夢。我也沒想到,陳夢竟然提前回來了,可能是不想讓我知道她回家。”
蘭若紅歎了口氣,“那她估計是不想讓你知道,她家裏的事情,一兩句也說不清楚,不過小夢倒是個要強的,不會輕易讓别人知道她的心思。”
陸禦铖點點頭,“嗯”了一聲,之後,皺着眉問:“媽,你不準備把門打開麽,難道就讓我這麽跟您說話?”
蘭若紅馬上一拍頭,“哦哦,忘了!”然後伸手準備去擰裏面的防盜鎖。
但是擰了一半,她頓住。
“不行,淺淺說了,不讓你進來。”
“什麽?”陸禦铖一臉的不可思議。
蘭若紅十分抱歉,但是又堅持的口吻道:“禦铖,你惹淺淺生氣了,她剛才說了,不讓你進來,讓你在門外面呆着。”
陸禦铖聽着親媽的話,心中一萬個蒙圈。
這是親媽麽?
親媽就這樣對他?
整個有了兒媳婦忘了兒子?
向着兒媳婦,把兒子關在門外面?
雖然自己親媽跟自個兒老婆站在同一戰線,說明他們關系處得好,如果在平昌,是陸禦铖喜聞樂見的。
但是現在,陸禦铖真的是無語加無奈,又有點兒哭笑不得。
“媽,你不開門,我怎麽去給他道歉?我不道歉,她不是一直生氣?她還懷着孩子,總是生氣不好。”
蘭若紅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還知道她生了孩子,那你還氣她?你有沒有腦子,這時候惹你媳婦生氣!”
“媽,我不是故意……”
“你什麽不是故意的?淺淺那麽好的脾氣,怎麽,難道還是她的錯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自己跟你媳婦解釋去!”
蘭若紅說着,把門上的小窗也關上了。
一晚上,陸禦铖連着吃了兩個閉門羹。
還是在自己的家裏。
他有些無語地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歎了口氣。
心裏這股氣,也沒處撒,親媽不行,親老婆更不能抱怨。
于是,陸禦铖憋了半天,終于沉聲吐出兩個字。
“破鎖!”
他突然發覺,家裏這門裝上防盜扣,簡直沒有必要。
誰會在這兒犯罪?
這邊的安保是全市最好的,根本不會有什麽事。
但是現在,這個防盜鎖,反而把他,房主本人,鎖在了門外。
陸禦铖下了台階,往前走了兩步,繞過院子前面,站在他和顧淺卧室的樓下。
一眼看到顧淺在陽台上的身影。
剛才陸禦铖站在别墅門前的屋檐下,顧淺在陽台上看不到,等這會兒陸禦铖從屋檐下出來,顧淺才看到他的身影。
她就是想看看,陸禦铖會不會被蘭若紅放進來。
顧淺回到卧室的時候,心裏還是很氣。
但是也反應了過來,剛才在樓梯上,竟然對蘭若紅那麽沖得說了一句話。
她還從來沒有那麽沖過。
她有點兒後悔,畢竟,她可以跟陸禦铖發火,可以跟别的什麽人發火,但是不能跟蘭若紅發火。
第一,蘭若紅是她的長輩,她剛才的行爲,非常不禮貌。
第二,蘭若紅對她很好,她這樣,非常不知道好歹了。
而且,現在蘭若紅竟然真的還聽了她的,把陸禦铖關在了外面。
顧淺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男女之間吵架,肯定要有一方先低頭,要示弱,但是現在,她因爲在氣頭上,便把陸禦铖低頭認錯的機會,全部堵死了。
顧淺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其實,她真的說了氣話,不讓陸禦铖進來。
這是她的态度,但是蘭若紅完全可以把陸禦铖給放進來啊!
這樣她的态度也有了,陸禦铖也知道自己錯了,應該下一步就是低頭認錯了。
顧淺是這麽想,但是想歸想,這會兒看到陸禦铖的臉,又想起來剛才的情境。
那句我需要你,言猶在耳,顧淺感覺異常紮心。
“淺淺……”
陸禦铖剛張嘴,還沒有說什麽,顧淺扭頭回屋,從陽台上消失了。
陸禦铖真的是苦笑不得。
他隻得拿出手機,給顧淺打電話。
但是顧淺這次大概真的是鐵了心要跟他鬧别扭,剛撥通的電話,就被挂斷,再打,就已經是您呼叫的用戶忙,請您稍後再撥。
看來是又被拖到黑名單了。
陸禦铖活了三十二年,隻被一個人把電話拖到黑名單過,而且還是同一個人,兩次!
他有些煩躁,肩上搭着的西裝又讓他覺得熱,越熱又心裏越煩。
于是在院子裏轉了兩圈,先剛要把心中的郁結之氣給散掉。
沒走幾步,陸禦铖突然停下,回頭,看着白紗的窗簾正在飄動的陽台。
他突然挑起眉毛,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他把西裝拿下來,扔在地上,把襯衫袖子玩起來,雙臂撐在,在地上做了十幾個俯卧撐,擡擡胳膊踢踢腿,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擡頭,唇角微微勾起,聲音略有得意,“多少年沒練了,也不知道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