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笑了笑,心道,這雲甯夫人真是打的好算盤。無論是被人選中,還是選中别人,都是大賺一筆的。但是她不明白,這麽明顯的銷金窟,怎麽還會有這麽多人跟打了雞血一樣,讓身邊的随從早早準備好了一個個檀木盒子,内容應當也是不簡單。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淩江蓠不知道醉西廂在玄城是多麽有名,在這整個中州也是出了名的美人雲集之地。
百花會進行的井然有序,淩江蓠也是慢慢收斂了心中的不屑情緒,越往後簡直就越看花了眼。
醉西廂的美人除去這副好皮相,更是各種類型各種性格一應俱全。每個美人都有自己的特長,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環肥燕瘦,隻要你想,就一定能找到自己喜歡的那個類型。
有那麽幾次,淩江蓠甚至也要忍不住丢花到台上。可是想想自己身上已經被揮霍的差不多的銀子,再想想自己即便是把美人抱回來也做不了什麽,就勉強壓抑住自己心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沖動,抽身看着身邊的大爺們爲了美人一擲千金。
百花會越往後出場的女子在醉西廂中的排位就越高,所以越往後的價格自然也是越高的。而且越往後,這女兒家的要求也就越高,甯願自己選擇看着順眼的大爺,也不願意被人随随便便丢個花用銀錢帶走。
“奴家從剛入場就注意到了角落裏坐着的那位少爺,不知少爺可願?”
淩江蓠看的津津有味,卻不曾想突然被台上的女子指了個正着。
這女子名喚秋荷,根據在場衆人的反應來看,應當是個挺紅的花娘。淩江蓠也覺得這女子長得好看,氣質也出衆。還回頭跟桃粉輕聲讨論了幾句這姑娘的姿色,不曾想就被人點了名。
旁邊有看客酸溜溜地道,“這位是誰家的少爺,在玄城怎麽沒見過,居然能得到秋荷姑娘的垂青……”
還有一人道,“秋荷姑娘可是醉西廂最美的花娘,這位少爺,可莫要用稀松平常的物什侮辱了姑娘的天姿國色啊……”
淩江蓠擡頭,眯着眼睛與秋荷對視一眼。姑娘眸子裏水光閃爍,尤爲多情。淩江蓠看不出什麽門道,隻能起身抱拳道,“承蒙秋荷姑娘擡愛,在下惶恐。”
雲甯夫人用絹子捂嘴笑道,“還請這位公子上台來,與秋荷姑娘送上你的信物,博她一笑。”
桃粉如今也是看透了門道,急聲道,“少爺,我們可沒帶什麽值錢東西出來,您上去多丢面子啊……”
淩江蓠想也沒想,丢下一句“我要是不上去更丢面子”,之後就大步往擡上去了。
雲甯夫人見罷,笑了一笑。而後擡頭往三樓看了一眼,正好與方才那位公子對視。
司空南見見罷,亦是回笑,點了點頭。
淩江蓠幾步上了高台,站在秋荷姑娘身邊,深吸一口氣。
還未等姑娘說話,便開口問道,“是晚蘇香?”
秋荷眸中一閃,回道,“公子真是神了。”
秋荷身上所用的香,就是淩江蓠口中的晚蘇香。這種香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爲在三王府給她準備的聘禮以及寒荻爲了讨好她送來的這些香中都有這種,而且在周家商鋪裏,賣的最好的也是這種名爲“晚蘇”的香品。
不過淩江蓠撇了撇嘴,當真是沒什麽好香可以用了,晚蘇雖然相對來說是很好聞的一種香氣,可是和秋荷的氣質完全不符。
淩江蓠心下一動,笑道,“秋荷姑娘,我今日無意間入醉西廂,不曾想會被你點中。我身上并未帶像前面幾位老爺少爺一樣的奇珍異寶……”
此話一出,因得台下噓聲陣陣。更有甚者喊着,“你既然沒有東西能配上秋荷小姐,就快快滾下來,别耽誤時間。”
淩江蓠不惱,仍舊是看着秋荷道,“不過小生對調香一道頗有興趣,自己無聊之時也會自己研習調香。晚蘇雖好,卻與姑娘氣質大相徑庭。如今我身上正帶着一款新的香品,若是姑娘不棄,便收下吧。”
說罷,從懷中摸出一個玉質小盒。
這确實是淩江蓠親手制的一款香,味道濃烈卻不甜膩,後味更是如酒一樣醉人,是淩江蓠近期最爲得意的作品。且這香的味道正好符合秋荷豔麗卻不豔俗的氣質,相得益彰。
秋荷伸手接過,打開蓋子聞了一聞。再擡頭,已是滿臉震驚之色。
雲甯夫人不解,接過秋荷手中的香品品鑒一番,亦是有些意外。而後秋荷趕忙将這玉質小盒搶回手中,蓋上蓋子。
“公子調香神乎其技,這味道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味道。這份禮物秋荷非常喜歡,多謝公子。”
淩江蓠笑得頗爲得意,今日可算是帶對了東西。
司空南見站在三樓欄杆旁,看着高台上的進展。看到淩江蓠居然從懷中摸出了新香,還讓秋荷這麽挑剔的女子都變成這個模樣,也是吃驚了。
想了一想,他吩咐小厮道,“你告訴雲甯夫人,将這兩人安排至我的雅座。”
小厮領命去了。
淩江蓠剛牽回了秋荷不久,還沒等說幾句話,雲甯夫人就從台上緩緩而下,走到三人身邊,道,“這位少爺,雲甯還不知道你如何稱呼?”
淩江蓠頓了一頓,開口回道,“免貴姓江。”
“原來是江少爺,久仰大名……”雲甯夫人一邊客套,一邊在腦子裏飛快回想這所謂的江家少爺究竟是哪個調香界的世家大族出來玩兒的後輩。
可想了半天也沒什麽定論,隻能先将這個謎題抛之腦後,轉言道,“江少爺,一樓大廳人多口雜,不如去三樓坐坐?有位同道中人的公子想和您聊聊,如何?”
淩江蓠想了想,也是對雲甯口中的“同道中人”有了一點點興趣。而且直覺告訴她,很可能是剛才在三樓上與他對視的那人。
上樓一瞧,果然不錯。
那雅座之中如今隻餘得司空南見一人,桌上的吃食酒水已經被換成了新的。方才被他稱爲“杜少”的那人,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