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點了點頭,一點都不意外。就從秋荷這麽聽司空南見這一點上來說,就知道他要麽是這裏的常客,要麽跟這裏有非同一般的關系。隻是沒想到,原來這樓是他的産業。
司空南見倒是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本來想說些什麽,卻聽淩江蓠開口道,“哦,原來如此。那今天你能不能給我免單呐?”
司空南見被她這句話噎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淩江蓠噎人的本事從他接觸她的那天晚上開始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如今戰鬥力還是一如既往。
他點了點頭,勉強壓制住自己掐她的沖動,回歸正題道,“那是當然,三王妃光臨,蓬荜生輝,怎麽能收你的錢。”
“那這香錢我就不找你要了,就當我送給秋荷姑娘的見面禮吧。”
司空南見簡直要吐血,敢情您還想跟我要這香的錢?
不過淩江蓠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想再逗他,道,“你直接說說你的意圖好了,我聽聽看。”
司空南見清了清嗓子,“三王妃應當知道,這香品對于女人來說是有多重要。尤其是這醉西廂又是個女人聚集的地方,若是女兒香能足夠獨特,那吸引力也自然會高漲。”
淩江蓠點頭,這一點她倒是明白的。穿越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沒接觸幾個外人,也沒怎麽接觸外面的世界。可是就她的了解,調香一道之所以這麽興盛,這麽奇貨可居,就是因爲女子對于香品的看重超乎她的想象。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調香?”淩江蓠直入主題。
司空南見點頭,“我也曾經接觸過幾個調香世家,找他們合作過幾回。但是這結果,當真是讓人失望之極,調制出來的和世面上的香品并無任何區别。我自己雖說也是會調香的,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調女兒香。三王妃今日的這款香,着實是讓我大吃一驚。不如我們合作一把,價格上,三王妃不用擔心。”
司空南見的意思,淩江蓠明白。他是想找沒什麽生意途徑的調香師合作,能保證香品的罕見性,不在市場上流通開來。
凡事都是物以稀爲貴,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我爲什麽……”
淩江蓠這話還沒問出口,便被司空南見打斷,“三王妃先不要忙着拒絕我,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事好商量。王妃與我合作不會吃虧,所有的調香材料無論是稀松的還是罕見的,都由我提供。香品無論是成功的還是失敗的,我醉西廂都會收購。王妃隻賺不賠,這檔生意,你可以慢慢考慮幾天再給我回複。”
淩江蓠想了想,确實不急着跟他定下來。
“今日天色已晚,等過幾日有空我來醉西廂找你。”
此事暫且敲定。
其實淩江蓠當真是有些動心的,雖然她總覺得這個叫司空南見的家夥有點不太正常。
不過回頭想想他也沒什麽特别不正常的,醉西廂既然是他家的産業,那麽自然是得多多費心。而且人家不差錢,弄點高端定制香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這麽一想,淩江蓠的心思就已經定了。但是她又想着不能便宜了司空南見,如何談這個合作的細節,她還得好好地想想。她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打出她在玄城的調香名聲。
回到三王府的時候已經月上柳梢頭,她帶着桃粉從側門邊兒偷偷溜進去,運氣甚好,沒遇到什麽巡邏護衛。
淩煙築裏素錦正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踱步,看到淩江蓠帶着桃粉回來了,趕緊迎上,道,“我的王妃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淩江蓠笑,往屋内邊走邊問道,“今天可曾發生什麽大事?”
素錦想了想,回道,“大事并沒有什麽,各家夫人都知道您最近在閉關調香,所以未曾打擾。期間有人來拜會的,我也一并打發了去。”
“沒有人知道我今天偷偷出府吧?”
素錦抿嘴一笑,回道,“王妃放心。”
淩江蓠點了點頭,果然是大府裏出身的大丫鬟,辦事就是穩妥。
一進門,淩江蓠倏地面色一變!
“小姐,你怎麽了?”桃粉見淩江蓠站在原處,不再往屋裏再入一步,好奇道。
淩江蓠蹙眉,深吸一口氣,然後品鑒一番,問素錦道,“今天這香是誰換的?”
還未等素錦回答,桃粉就接過了話兒,回道,“小姐,是我。早上起來之後我就換上了香。”
“是從香盒中取出來的?”
桃粉點頭稱是。
淩江蓠幾步走到放熏香的盒子桌邊,打開盒子細細分辨。她心中有些疑惑,如今屋子裏的香被人動了手腳,可是這香盒裏的香卻是原封不動。所以這手腳定然是動在這一天之中。
淩江蓠并非沒有懷疑過素錦,可是一來是這個丫鬟性子溫婉,平日裏從來不出什麽差錯,交代的事情也用心完成,二來是若是随随便便懷疑身邊人,那若是弄錯了,定然是會寒了人心的。
所以,她問道,“素錦,今日可曾有人來過淩煙閣?或者說,你有沒有注意誰進過我的房間?”
素錦蹙眉想了想,最後靈光一閃道,“說起來有件事很奇怪,今天王夫人派人來過,具體什麽事并未與我說。當時我在前院跟王夫人的丫鬟碧柳說完話兒,卻見姚夫人的丫鬟凝脂在您房間門口打轉。當時我問她來做什麽,凝脂說四處尋沒見到人,就在門口張望了張望。”
淩江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讓素錦與桃粉一道,收拾準備她洗澡的那些東西去了。
等兩人走後,淩江蓠站在香爐前,用帕子墊着将紫銅香爐打開。香爐裏的香已經燃盡,隻餘得灰燼一抹,早就看不出其中的成分。
淩江蓠想了想,把香爐放回原處。
香中的成分僅憑香氣她隻能分辨出大部分,本想看看香爐裏的香好做驗證,但卻因得自己回來太晚了燃成了灰燼。
真是不巧。
王府之中看來是有人要對她有所動作了呐……至于是不是姚夫人,淩江蓠想了想,還真是有可能。
這下毒的人,與在别院之中下毒的是不是一夥人?
在這個問題上,淩江蓠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因爲兩次下毒都是添在原本的熏香之中,手法都不高明。
若真是姚書涵的話,那還真是說得過去。因爲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姚書涵都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人靜夜深,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