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正不緊不慢地處理着藥舂裏的淮南桑,突然聽得虞寒卿自己開了口,當下就亂了手上的節奏。
“其實什麽?”她索性轉過頭,放下手中的活計,聽他往下講。
“其實……”
可還沒等虞寒卿再開口,就聽得素錦在外禀報,道,“王妃娘娘,府外有人求見,是一位姓司空的公子。”
“司空公子?”淩江蓠恍然大悟,那不正是司空南見嘛!
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把司空南見這茬兒給忘了。
虞寒卿蹙眉,道,“什麽司空公子?”
淩江蓠笑了笑,站起身來把他的輪椅推到床前,道,“你就别管是什麽司空公子了,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如今吃完午飯有些時候了,你就躺下來睡一會兒吧。我等會兒就回來,你乖乖聽話,我給你做桂花糕吃……”
虞寒卿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淩江蓠扛到了床上,莫名其妙地剝了外衣蓋上了被子要午睡。
淩江蓠跟哄孩子一樣安頓好虞寒卿,之後就往外面走。
夏雪見她一個人出來,問道,“江蓠,你怎麽出來了,爺呢?”
淩江蓠朝她擠了擠眼,道,“午休時間,我讓他睡覺了。”
“可是……”夏雪滿頭黑線,“可是爺沒有午休的習慣啊……”
淩江蓠腳上不停,一路往淩煙築外面走去,對夏雪道,“我管他有沒有午睡的習慣,在我的地盤那就得聽我的。現下我有事要出去,你多注意點他的動靜。萬一掉下了床,你記得進去把他撈起來。”
淩江蓠拍了拍夏雪的肩膀,一副“同志,黨的任務就拜托你了”的神情,蹦蹦跳跳的走遠了。
“對了,夏雪……”還沒等夏雪理清楚現狀,往淩煙築裏面走,就聽得淩江蓠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你幫我個忙……”
然後淩江蓠湊在夏雪耳邊,咬耳朵說話說了許久。
“如何?”淩江蓠臉上一片希冀。
夏雪沉吟,之後點了點頭,“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兒,你交給我吧,保證幫你辦好!”
淩江蓠再一次拍了拍夏雪的肩膀,道,“果然沒看錯你,我去也!”
遠遠地,她又抛下一句話,“你走的時候記得托人看好你家王爺,千萬别掉下床都不知道啊……”
夏雪雙手掩面,透過指縫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發現沒人這才舒了口氣,這真是太丢人了,萬一被人聽到了,那王爺的臉可往哪兒擱?
這廂淩江蓠還沒走到王府門口,迎面就看到了木管家親自引着往裏面走的司空南見。
“哎,你怎麽進來了?”淩江蓠頗爲不解。
司空南見翻了個白眼,“說起來這王府我比你都熟,這有什麽進不來的?”
說完這句話,司空南見又補上一句,“我覺得……你男裝要比女裝要好看很多呀……”
言語之中全是戲谑。
木管家深谙不該問的不要問的道理,見淩江蓠一臉迷茫,隻是好心解釋了一句,“這位司空公子,是隔壁司空丞相家的少爺,跟王爺算得上是總角之交,以前經常來王府找王爺……”
淩江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久,沒來得及吐槽他方才那句男裝女裝的話,隻是得出來個結論,“原來你也是個披着富二代皮的官二代。”
既然如此,那不多給自己争取點利益,就太對不住這個身份了。
兩個人一合計,選了王府後花園的涼亭作爲商議地點。
商議的議題就是那日在醉西廂裏敲定的——如何進行友好和諧的商業往來。
兩個人到了涼亭,淩江蓠探頭探腦看了一圈兒,都沒找到個丫鬟仆役的影子。
她坐在司空南見對面,無奈地攤了攤手,道,“王府最近窮的揭不開鍋,我們速度談吧,也不給你準備茶水點心了。”
司空南見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也不想跟他計較。
淩江蓠臉上絲毫不見尴尬,清了清嗓子,道,“我本來前幾天想去找你的,但是王府出了點幺蛾子的事……”
“幺蛾子?”司空南見問,對她新穎有創意的用詞頗爲不解。
淩江蓠一臉你真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解釋道,“意思就是很奇怪很奇怪的事情。”
“那是有多奇怪?”司空南見湊上頭來,相當有興趣。
淩江蓠眉毛一挑,拍桌子道,“那都是題外話,你今天來找我難不成就是爲了八卦來的?”
司空南見默,保留意見。
淩江蓠想了想,接着說道,“這幾天我想過了你那天的建議,反正我也是自己撞到你醉西廂門上的,不怕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黑暗想法……”
司空南見聽罷,眼角跳了一跳,心道,等過段時間你配好了香,小爺再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什麽叫見不得人的黑暗想法!
“對了,我想問問你,司空丞相家的少爺開青樓這件事,司空老爺子知道嗎?”淩江蓠表情促狹。
不過司空南見的反應着實讓人失望,他眼皮也不擡,回道,“若是我家老頭子不同意,你覺得我能辦成這件事?”
淩江蓠語塞,這司空丞相未免也太開化了吧!
“反正這件事也是說來話長,醉西廂雖說名氣大,但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通常意義上的青樓。起碼我不做逼良爲娼的事情,樓裏的姑娘也是來去自由,賣什麽也是她們自己決定的。”說到此處,司空南見轉言道,“到時候你離開王府沒去處的話也可以來醉西廂,爺心善收留你。”
“你妹的……”淩江蓠下意識地就想罵他個狗血噴頭,不過轉念一想,驚道,“你怎麽知道我會離開王府,還說的這麽振振有詞?”
司空南見打了個哈哈,“就你這副樣子,要姿色沒姿色,要身份沒身份,又跟虞寒卿這種冰塊攪在一起,早晚也是做下堂妾的主兒。”
淩江蓠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說這些沒營養的話兒,轉回正題道,“你先說說你的打算吧,我聽聽看。”
司空南見也是借坡下驢的主,知道自己說多錯多,索性順着淩江蓠的話往下說,“我的想法跟那天與你說的相差不多,就是想讓你專門爲每個人調制适合她們的香品。醉西廂的姑娘千嬌百媚,各有各的風格。市面上的好香太少,所有人千篇一律沒有新意。你配置的秋荷香香氣讓人着迷,我要求不高,每一種都有秋荷這樣的水平就好。”
淩江蓠點了點頭,倒是沒什麽爲難的樣子,“既然是合作關系,我可以跟你說句實話,同水平的香我可以配,但是一來是難度大,二來是費時費力。你若是沒什麽東西打動我,我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