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掉這件事之後,淩江蓠一身輕松。總算是在這陰霾密布的天氣裏有了點好消息,自己的理想因爲這個契機或許就會從此走上正軌,想想就有些小激動呐。
回到淩煙築,虞寒卿不在房間内。屋外也尋不到夏雪,淩江蓠幹脆問也沒問,知道虞寒卿肯定是走了。
果不其然,還沒等她坐暖了凳子,桃粉就從隔壁小廂房裏跑過來,碎碎念地跟淩江蓠彙報說,虞寒卿又去了劉氏那裏。滿是怨婦的氣息,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她被男人抛棄了。
淩江蓠擺了擺手,回說知道了。三王爺有手有腳……雖說這腳沒辦法走路,但是他要去哪兒也攔不住啊。更何況,在這三王府中,唯一能稱得上是他的“愛妾”的也就隻有劉氏了,連去幽篁院還得擡她過去幽會一番,如此情意,她怎麽狠心橫插一腳?
不過,想想自己夫君去别的女人那裏,淩江蓠還是略微有點心塞的。哎,在古代當個女人難,當王爺的女人那更是難上加難。
剛吃完晚飯,夏雪就回了淩煙築。
“我還以爲你們回幽篁院了呢,你自個兒回來了,你家王爺呢?”淩江蓠搗着藥舂裏的香料,漫不經心地問道。
夏雪走到桌前,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我家王爺,他就不是你家王爺了?他歸根到底,就是你家王爺……”
淩江蓠懶得在王爺的歸屬問題上跟夏雪再多廢話,借坡下驢道,“好了好了,是我家王爺,那我家王爺人呢?”
夏雪臉上讪讪,小小聲回答,“在劉夫人那裏……”
說完這小半段,夏雪覺得自己應當從一個好閨蜜的角度安慰淩江蓠一句,“你也不要難過,爺後院這麽多人,一個一個來也得輪換好幾天……”
淩江蓠翻了個大白眼,“你不會安慰人就别安慰……”
夏雪語塞。
“話說我拜托你的事情……”
“辦好了辦好了辦好了。”夏雪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包袱,潇灑地摔在淩江蓠的調香案上,“這裏面是你要的所有東西,包括那個死去丫鬟的衣服頭發這些,還有丫鬟房間裏所有零碎東西。”
淩江蓠放下手中的活計,打開包袱一樣一樣翻看,最後點了點頭,“你的辦事效率真是相當高啊……”
“那是必須的,在爺的手底下幹活,腿腳不麻利怎麽行?春雷隻一心練兵,秋風是個二愣子,所以大事兒小事兒爺都愛交給我辦。”
“春雷,夏雪,秋風……你們就沒個冬什麽的麽?”淩江蓠随口問道。
夏雪卻倏然沉默,淩江蓠擡頭看她,之間她滿臉黯然神色,“原本是有的,他叫冬霜,是我們四個人裏最優秀的。可是七年前就……”
淩江蓠動了動嘴唇,輕聲說,“對不起……”
“也沒什麽對不起的,都過去那麽久了,就是偶爾想起來還是有點難過。我們的命都是爺的,能爲他犧牲也是值得的。”
淩江蓠歎了口氣,有些沉重。多少年之後,當那個世界的朋友提起她,有多少人是如夏雪這般模樣呢?
“對了……”夏雪突然開口,道,“我去舒雲閣那個丫頭的房間時,遇到過一個人。”
“誰?”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目的與我一樣,隻是我先了那人一步。我跟蹤了他一段時間,他的潛行之術修煉的爐火純青,我便放棄了。”
淩江蓠蹙眉,這倒是個相當有用的線索。即便夏雪沒弄明白那個人是什麽身份,但是間接地讓她知道,凝脂的房間之中定然是有什麽東西,這才導緻被真不軌之人下了殺手,同時又想将可暴露身份的物什拿到手,毀滅證據。
“那他看到你是誰了嗎?”
夏雪勾唇一笑,“做偷雞摸狗的事,怎麽能光明正大地去。萬一被人發現了,那不是丢了爺的臉?”
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司空南見又至。
淩江蓠歡快地邁着小碎步往涼亭的方向去,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了虞寒卿。
“參見王妃娘娘。”夏雪行禮,虞寒卿沉默。
過了片刻,他開口道,“你去哪裏?”
淩江蓠想了想,回道,“去後花園轉轉。”
虞寒卿擺了擺手,讓夏雪推着他往淩煙築的方向去了。
淩江蓠吐了吐舌頭,心道王爺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少了好多麻煩。
見面之後,司空南見從袖子裏抽出兩本冊子,對淩江蓠道,“上面這本是姑娘們的畫冊,下面那本是雲甯姐統計的這些姑娘的意見。你看一看之後就可以着手寫香方了。等你香方研究好了,就差人送到醉西廂或者醉西廂旁邊那家酒坊,交給掌櫃的。到時候你跟木管家說一聲,然後派人去取香料就好。”
淩江蓠一邊翻着手裏的書冊,一邊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司空南見這人心思缜密,安排的也是面面俱到,不用人費心。
“另外,”司空南見頓了一頓,從袖子裏重新拿出一封書簡,遞給淩江蓠道,“這個,是昨日允諾你的,一間鋪子。位置我挑在城中,鋪面不大,但是勝在地界好。原本我盤下來準備做些别的生意,這還沒來得及就便宜了你。你把地契房契都收好了,以後就是你的了。”
淩江蓠接過來,對着司空南見勾唇一笑,笑成了一隻狐狸。
“你放心吧,也别肉疼。我淩江蓠不是拿了好處不做事的人。更何況,調香對于我來說,是樂趣,不是負擔。你醉西廂的名花會什麽時候舉行?”
司空南見想了想,回道,“如今是十月末,怕是要等到明年開春。三個月的時間,配制十一種香粉,時間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恩,足足的。那就這麽說定了。反正我配制好了之後會直接差人拿給你,你先過目。若是不合适,那我們再說不合适的辦法。”
兩人擊掌爲盟,就此商定。
“好了,你說說看昨日要讓我幫你做的事吧。”司空南見喝了口茶,漫不經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