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時,淩江蓠就看到古色古香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正逐漸變大。
天香院大門氣勢恢宏,上書天香院三個大字還是不知道前面多少代的皇帝的禦筆,足以見得其在皇家眼裏地位之重。
此時門前已經有人待客,皆是穿着統一的天香院院服。
大多數馬車在門前被攔了下來,車上之人下車随着引路人往典禮舉辦之處走去。
很快就輪到了王府的馬車,淩江蓠轉頭問道,“我們也要準備下車麽?”
虞寒卿搖頭,“不必。”
果然,夏雪把拜帖交給了門口司儀,緊接着就放了行,繞過大門,順着寬敞的官道往天香院後側方行去。
不過一會兒,夏雪就停下了車,在外說道,“恭請王爺王妃下車。”
淩江蓠起身掀起車簾往外一看,馬車之前是一道圓形拱門,門前天香院門人跪在地上恭迎。
她扶着夏雪的肩膀下了車,然後讓秋風将虞寒卿扶到木質輪椅之上。而後淩江蓠推着輪椅,順着夏雪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去,經過拱形門時,她說了句免禮,讓門邊兩人起了身。之後就推着虞寒卿往裏面去了。
門口守門的兩位弟子對視一眼,滿臉驚詫神色,“我沒看錯吧,那是……”
“三王爺?”
兩人異口同聲,可語氣之中都是滿滿的不敢相信。
傳說中三王爺多年不在外行走,年年天香院典禮院正都會派人送函帖去三王府,可是每年三王爺都不會前來。
今年這是……怎麽個情況?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三王爺家的兩口子,單是一個背影都覺得和諧至極。等會兒典禮開始後,定要好好看看這玄城乃至玄天國最深居簡出,同時又最悲劇的一家人。
過了圓形拱門,前面就是一片開闊地。往北去是一道長長的台階,與另一側長階一起延展,最後彙合至一處,通往天香院的調香大殿。
而開學典禮,是在這兩條長階之間,往南延展出去的開闊地上舉辦的。台階之間正好形成了一處三角形的地界,然後用磚石鋪砌,搭建成了一處牢實的高台。
今日高台之上已經依次放上了座椅長案,但高台寬闊,倒是不顯得擁擠。
淩江蓠推着虞寒卿到了主會場的時候,現場已經幾乎座無虛席。遠遠看過去,身着天香院院服的學生們坐在下方,受邀而來的達官顯貴坐在高台之上,正與熟識的人聊着天。
着院士服的天香院老師們則大都在台下迎接賓客,足以顯示出天香院的禮儀風範。
不知道是誰第一眼往拱門的方向看了一看,然後鴉雀無聲的氛圍逐漸彌漫至整個會場。無論是台下交頭接耳的學生,或者是台上高談闊論的貴人,此時此刻都愣愣地看着淩江蓠二人,一個個表情要麽疑惑,要麽驚詫,要麽跟見了鬼一樣。
“這……我該怎麽辦?”淩江蓠有些被這個場面吓到了,她突然有種進了動物園被人參觀一樣的感覺。
虞寒卿淡聲道,“往前走,什麽都不用說,自然會有人前來。”
淩江蓠定了定心神,如虞寒卿所言,朝着場地中間娉婷而去。
“這……”須發花白的院士震驚過後,急急忙忙地朝着淩江蓠的方向行禮,道,“三王爺三王妃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莫怪莫怪。”
虞寒卿抿了抿唇叫,回應道,“方院士免禮,本王今日來隻是陪王妃看看。”
那位姓方的院士略微有些激動,“多謝王爺和王妃賞臉,還請上座,請上座……”
台下的學生們早已經炸開了鍋,這傳說中的三王爺當真是有些讓人挪不開眼。與三王妃兩人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一對夫妻如同從畫中而來。
玄天國三王爺有無數個不同版本的傳說流傳在外,可是如今這俊美無俦的傳說,早已經被淡忘,卻在此時此刻重新浮上每個人的心頭,自此深刻難忘。
台上之人,幾乎沒人不認識三王爺,幾乎沒人認識三王妃。如今兩人同時出現,尤其是三王爺這些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在衆人視線之中,亦是讓他們心中各自打起了不同的算盤。
“三王爺今日之舉,可是有些反常了啊……”不少人這般想到。
“不過還是這幅目不能視足不能行,病病殃殃的老樣子,也是悲慘至極……”更多人心中升騰起的是這個念頭,更有不少人心中舒了一口氣——隻要他還殘着,那就毫無威脅。
還有一個人,想法可能跟别人都不太一樣,那就是身爲開學典禮司儀的淩芷。她穿着一襲天香院院服站在高台上,近距離觀察着發生的一切,心頭那口惡氣愈發不能舒展而出。
原本周曉婉已經派人來跟她說過三王爺帶着淩江蓠一起來了天香院。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穿成這幅德行,還在衆人面前公然秀恩愛!
這簡直是不能忍……想到此處,淩芷暗暗咬牙,心道,等會讓你好看!
别人的想法,淩江蓠分毫不知,她也管不着。此時此刻,她推着輪椅在台階之下,卻是犯了難。不僅她犯了難,方院士也犯了難。
高台兩側有台階,衆人都可順着台階上去。可是誰也沒想到三王爺這麽個特殊情況會突然出現,早知道今日如此,昨天就派人在台階上搭上木闆了。
不過淩江蓠還沒爲難多久,夏雪和秋風兩人就幫她解了圍。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輪椅兩側,分别握着輪椅的推手和把手。淩江蓠剛想吩咐兩人小心一些,卻不曾想被虞寒卿握住了手,另一隻手在她的腰上微微着力,将她拉進懷中。
而後,夏雪和秋風提起縱身,潇灑地帶着輪椅躍起,穩穩地落在高台上。
兩位護衛伸手利落驚人,一對璧人神仙眷侶讓人說不出的羨慕,頓時竟聽到了台下起起落落的掌聲。
然後……被方院士一回頭,兩記眼刀瞪了回去。
落穩在高台之上,淩江蓠迅速地從虞寒卿懷裏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落落大方地對着衆人笑了一笑,重新站回到輪椅之後,将虞寒卿推至最前方有一處已經将原本椅子搬開的位置安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