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快開門啊,公主殿下來了!”桃粉催命一樣的聲音響徹在淩江蓠耳邊,讓她心頭莫名地升騰起幾分煩躁。
去你妹的公主殿下,就算是皇上來了也沒用……
不對!
公主殿下?
淩江蓠倏然清醒過來!
若是她沒記錯,玄天國隻有一個公主殿下,那就是喜好女扮男裝的玲珑公主虞寒荻。
寒荻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她記得前幾天她還問過那個混蛋,難道寒荻整日混迹在天香院就沒有人發現嗎。
那個混蛋回她,第一,玄天國除了自家人之外,沒有人知道公主芳名。第二,大家都知道公主一直跟在太後身邊,常年不在宮裏。
這次居然不是以寒荻的身份拜訪,而是換了真身……
淩江蓠直覺,反正不是什麽好事。
她在見與不見之間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見一見。
或許能在寒荻這裏套出點話,她對她哥哥的了解,總比自己這個半路闖出來的名義王妃要多得多吧?
淩江蓠忍着頭痛欲裂的感覺起床開門,桃粉見她第一眼就尖叫出聲,“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小姐?!”
淩江蓠被她這一嗓子吓得半死,好不容易喚回神來,這才扶着腦袋沒好氣地道,“别叫了,老娘還沒死!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桃粉撅着嘴相當無奈,道,“小姐,你已經睡了半天加一夜……”
半天加一夜……
淩江蓠頭痛,原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房間裏這一陣兵荒馬亂,對頭痛欲裂的淩江蓠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她忍不住心中暗罵,寒荻死丫頭早不來晚不來,偏生這個時候來幹什麽……
當淩江蓠被桃粉打扮好,人模人樣地到了花廳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花廳裏的茶已經換了很多次,素錦在裏面伺候着,時不時地得攔着這位公主殿下往王妃娘娘的房間裏面沖。
“你!”
剛一見淩江蓠的面,虞寒荻就叉着腰準備開始抱怨,卻被她一眼橫了回去。
虞寒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如今一身女兒家的模樣,可不是那個天香院裏随意妄爲的寒公子。
随即,她立即變了臉色,含羞帶怯地盈盈俯身,柔聲道,“玲珑見過三嫂,三嫂可讓我一陣好等……”
淩江蓠聽罷,隔夜飯差點沒吐出來。
寒荻先入爲主的男兒裝扮已經根深蒂固,如今看上去有種她男扮女裝的代入感。
簡直是要命!
不過細細觀察一番,若不是她早先知道寒荻就是玲珑公主,她是斷然不會将眼前的人與以前見過的那個俊俏公子聯系到一起的。
寒荻這手化妝易容的功夫,當真是精妙。
等會兒有時間了,一定要纏着她好好地學上幾招。
反正三王府她是再也不想呆了,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淩江蓠好不容易壓下自己胸中翻湧的情緒,這才施施然開口道,“公主無須多禮,江蓠惶恐。”
緊接着,兩個人就開始一陣無言又尴尬地對視。
說起來也算是老熟人了,但是偏生這種身份的正式見面還是頭一回,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倏然,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溫潤儒雅,相當好聽。
“寒墨見過三嫂。”
哈?!原來這花廳之中還有個人!
淩江蓠循着聲音轉頭,隻見面前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這張臉在某些角度上與虞寒卿有些神似,但是再細細看去,輪廓卻更爲深邃一些。
這不是昨天剛在天香院打過照面的九王爺虞寒墨嘛!
淩江蓠對他印象還是很深的,不僅是因爲這張臉的輪廓很有辨識度,更是因爲虞寒卿那個混賬對這個弟弟尤爲上心。
“寒墨,你怎麽也來了?”淩江蓠大驚之下,笑着回道。
虞寒墨抿嘴一笑,道,“我這幾日閑的緊,正好遇到公主姐姐回宮。三哥大婚之後我們還沒來過三王府,便結伴來拜見新嫂子。”
虞寒墨說話字正腔圓,語氣平平緩緩尤爲好聽。
淩江蓠聽罷,捂嘴笑道,“何爲新嫂子,難不成還有舊嫂子嗎……”
原本不過是一句打趣的話,卻不曾想虞寒墨的笑卻因得這句話僵硬在了臉上。直到虞寒荻在一旁偷偷地拉他的袖子,這才緩過神來。
連忙道,“沒有沒有,是取新婚燕爾之意。”
淩江蓠勾唇一笑,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都退下。但心中卻對這兩個孩子方才的反常反應留了心,看來還真有那麽一個“舊嫂子”的段子呐……
待得所有人退下之後,虞寒荻立馬癱倒在椅子上,毫無形象道,“三嫂,可算是憋死我了!”
淩江蓠翻了個白眼,道,“一個女孩子家家,原本就應該這樣才是正常吧,寒墨你說是不是?”
虞寒墨一臉無語,他今天總覺得自己說什麽錯什麽。
剛剛說錯的那句話好不容易被搪塞過去,如今這兩個女人打嘴仗的女人他可是都惹不起,還是君子獨善其身,什麽都不說的好。
虞寒荻擺了擺手,替虞寒墨解了圍,道,“好了三嫂,怎麽就你一個人,我三哥呢?”
淩江蓠眸中暗了一暗,道,“我不知道,三王爺自己長着腿來去自由,我哪能管得住。”
剛說完這句話,淩江蓠就覺得自己說錯了。
三王爺是自己長着腿不錯,可是這腿還真是走不了道兒。
虞寒荻和虞寒墨彼此對視一眼,都明白這個反應定然是兩個人吵架了。當下又是一陣卡殼,不知道這個談話該怎麽進行下去好。
眼前的三嫂簡直就跟個炮竹一樣,一點就能着。
淩江蓠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然後胡亂往嘴裏塞了幾塊點心,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說說吧,你們倆今天來找我是爲了啥?我可不相信就隻有來看看我這麽簡單。”
虞寒荻和虞寒墨對視一眼,然後寒荻整個人撲了上來,擠在淩江蓠凳子上,黏黏膩膩地道,“三嫂,我們倆今天真的是來看你的呢……”
淩江蓠放下手裏的茶盞,毫不客氣道,“那禮呢?來看嫂子不送禮,禮數呢?”
虞寒荻語塞,然後扯着淩江蓠的袖子一陣搖晃,撒嬌道,“三嫂,你不能因爲心情不爽就把氣撒到我倆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