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籬早早的就用過膳,吃完飯天還沒完全暗下去。她讓桃粉給她準備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還撒上了香料。洗完澡,整個人身上都是一種清香。淩江籬這天睡得格外的早,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的睡一個美容覺,然後等待明天到來。
這夜,淩煙築的燈熄的特别早。
府上各房都在對淩煙築的動向翹首以盼呢,結果一看淩煙築都熄火睡下了,也就傻眼了——淩江籬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下淩江籬倒是把衆人的胃口吊足了,自己睡得香甜,卻讓别人惦記的難受。
翌日,淩江籬才從床上爬起來,就吩咐桃粉,差人去把各院兒的夫人們都請到淩煙築來小坐片刻。然後淩江籬也不急,時辰還早呢,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的梳洗。
以至于衆人來齊的時候,她還在考慮今天是戴那支燒藍的步搖,還是白玉雕的簪子比較好。
“就到了?”
淩江籬一陣愕然,她雖然猜到那些女人已經按耐不住了,但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一大清早,除了梳洗,從各院趕到淩煙築也要點時間的吧?除非是直接就飛奔過來。
淩江籬一邊感歎着衆夫人真是勤快,如此起早貪黑,叫人敬佩,一邊把兩支首飾都放回首飾盒裏,戴上了一支金燦燦的長流蘇步搖。對着鏡子照了照,這步搖簡簡單單,金光燦燦,倒也還算襯她。
她還特意擦了自己研制的香水,随後,才緩緩從裏屋出去。
天氣很好,淩江籬把衆人安排在院子裏依次坐着。她着實讓她們等了一會兒,不過倒也不久就是了。
“衆位妹妹真早啊。”
淩江籬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然後招呼着婢女上茶。淩江籬看了看,還真是齊刷刷的都來了。坐在淩江籬面前兩邊的是劉夫人,肖敏,劉夫人坐在中間,周曉婉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王如煙坐在靠後,看起來并不顯眼。
“這不是您派人來請嗎,妾身一接到消息就立馬趕了過來。”說話的是劉氏,她笑的一臉和睦,眼睛卻在仔細的打量淩江籬。
淩江籬也不在意她這樣的目光,反而也笑了笑:“是嗎?勞妹妹們跑一趟,今兒這茶是好茶,你們且多嘗嘗。”
淩江籬的話隻能聽聽,劉氏的話也是隻能聽聽,一笑而過的。往常幾次劉氏都是來得最遲的那個,此次卻不見她再姗姗來遲——而是早早的就到了。
淩江籬今天是拿出了自己這兒最好的茶,不過也算不上什麽。這在座的大多都是大戶人家的閨女,再怎麽着也是見過了大風大浪大世面的。這點茶葉,在他們眼裏,并沒有什麽吸引力。
肖敏意思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實連什麽味兒都沒有仔細嘗,隻是迫不及待的問淩江籬:“不知道王妃這麽急着叫我們來,可有什麽事兒?”
“倒沒有什麽要緊事,隻是我最近一直在調香,倒是和各位妹妹之間疏遠了。這不,一得空就請各位妹妹來了。咱們都是自家姐妹,該多親近親近才好。”淩江籬說着自己都覺得肉麻的話,但面上隻能面不改色。
“王妃姐姐說的哪裏話,咱們都是一府的姐妹,都是伺候王爺,是王爺的人。王妃您最近忙,卻也并未就疏遠了。妾身心中總挂記着您,哪裏會有疏遠間隙呢?”肖敏忙接過話,說的好聽,比淩江籬的話還要肉麻些。
“是啊是啊,咱們心中都挂記着您,這不,您一聲話,我們就都趕着來了!”不知是誰又緊接着附和了一句。
淩江籬雖然心裏跟明鏡似得,她比誰都清楚這些夫人側妃是怎麽想的。但是雖然心裏通透,面上卻不能通透,隻能也随之堆着滿臉的笑容。
她肯定不會自己戳破,暫且不說她算是“有求于人”,單單一點,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都會給幾分面子。隻不過今天可能會多給幾分。
“今天叫大家來,籠絡感情隻不過目的之一,還有一點,不知道各位妹妹們聽說了沒有——我這兒有一款新的香品,奇的很。”淩江籬已經做好了自賣自誇一頓的準備。
畢竟是生意人,王婆尚且還會自賣自誇呢,吹吹自己的産品,這是商人之本能。
“妾身聞着王妃身上的香氣很是好聞,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王妃口中所說的,那款新的香品呢?”柳夫人的眼中亮了,顯然也很是好奇:“之前妾身見了王妃調制的香粉,比尋常買的香粉要高不止一個檔次。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麽好玩意?”
劉夫人斜了柳氏一眼:“柳夫人還真是好鼻子。”她語氣并不太友善,有點挾槍帶棒的意思。淩江籬發現,劉氏對柳氏的态度,還真沒怎麽好過。她雖然笑嘻嘻的,但語氣中帶着諷刺:“我這坐在王妃跟前都聞不太清晰,倒是叫柳夫人先聞見了。”
柳氏被針對,臉色自然好看不起來。她面色有些發白,顯然是陷入了難堪之中。
淩江籬笑着接過話:“是了,柳妹妹真是好鼻子。我今日用的的确是我所說的新香品。”
劉氏愣了愣,看向柳氏的眼神中寫滿了驚詫和複雜。她不知道柳氏到底是揣測的,還是……她止不住皺了皺眉。
“柳夫人的鼻子真靈敏,這也能聞的出來?妾身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好本事,一下就能嗅出王妃身上,擦的是哪款香。”劉夫人這一句鼻子靈敏咬的極重,神色又有些眉飛色舞,讓人聽了都不自覺開始揣測她的意思。
衆人聽了劉氏的話,竟然開始暗暗發笑。
“妾身隻是……隻是沒見過這樣的香,才出言猜測罷了……”
柳夫人有些窘迫,又不太敢當着衆人的面,與之擡杠。于是她看起來就像是弱勢的一方,白着一張臉還在爲自己辯解。
淩江籬并不想爲這兩個人說和,一心隻想推廣自己的東西。于是她就靜靜聽着這兩人對峙,喝着茶不插話。想着等她們什麽時候把話題給拉回來,自己再繼續說話。
“猜測?原來柳夫人不止鼻子好,就連腦子都這樣聰明。妾身還真是自愧不如。這天底下的香多了去了,哪能都見一遍?歸根結底,還是柳夫人有心思,才能如此料事如神。”
柳夫人是辯無可辯了,窘迫二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淩江籬不搭理他們倆的唇槍舌劍,但不代表在場的人都不會去搭理。她們可都對淩江籬手上的東西好奇了一夜,哪裏有耐心聽她們在這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
“好了好了,劉夫人你也别再誇柳夫人了,你看柳夫人,羞的都不敢看咱們了。”肖敏最先開口,後頭也就有人跟着附和了起來。劉氏順坡下驢,笑眯眯的又去問淩江籬話。
“瞧我,光顧着誇贊柳妹妹蘭質蕙心,倒忘了咱們還有一個王妃,才是最聰慧過人的。”劉夫人一句話誇到淩江籬頭上,可是淩江籬并不大高興。她也覺得劉氏剛才是把柳氏暗貶成狗的,現在又拿她出來,是什麽意思?
劉夫人笑眯眯的說:“妾身等人對王妃所說的新香品可十足的感興趣,不知道能不能勞煩王妃您給我們講解講解,究竟是個什麽稀奇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