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一身灰藍色的長衫,明顯是哪家的家仆。
桃粉被這番話問的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淩江蓠:“這位才是。”
“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情?”淩江蓠擡手扔了一顆糖到嘴裏,吊兒郎當的模樣。
家仆微微一愣,隻好彎腰駝背的将一張紙條遞到了淩江蓠的手中,旋即低聲開了口:“黃公子說那些個丹香差不多可以收割了,順便還吩咐我,讓您用過午膳之後到落楊莊一叙。”
最後一叙這兩個字倒是讓淩江蓠想入非非,她還不知道黃公子的底細,但對方似乎是感覺跟她挺熟的,輕笑着低下頭來看了一眼紙條上的東西,不過是寫了一些收割丹香的注意事項,莫約是讓她方便找人,也爲了确保丹香的品質。
“我沒見過你,别是頂着黃公子的名号來騙我的。”淩江蓠低笑了一聲,目光懷疑的看向那家仆,繼續道:“而且據我所知,黃公子在玄城可沒有什麽固定的居所,你又是哪兒家的家仆?”
那家仆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淩江蓠看似大大咧咧,對這些小細節還挺在意的,便道:“我是哪兒家的家仆不重要,隻是過來幫忙帶個話,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那位黃公子的底細,希望夫人能夠見諒。”
淩江蓠心中對黃公子的印象又回歸了原來的神秘,身邊沒有什麽固定的人,也沒有固定的居所,帶話也是随便的找個人帶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幹嘛的。
不過轉念一想,别人送自己一個農莊,神秘點兒就神秘點吧。
“好吧,回去告訴黃公子一聲,我會去赴約的。”淩江蓠将手中的醫術放到一旁,似乎想到了什麽,将手裏的糖扔給了那位家仆,低聲道:“對了,幫我把這個帶個他,就當是他給我院子的謝禮。”
家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手裏的包着糖果的袋子。
待到人離開,虞寒卿卻從幽篁院趕了過來,夏雪也跟着一起。
三個小孩兒倒是同樣的有些害怕起虞寒卿來,虞寒卿明明是一雙無神的眼睛,但看着别人的眼神裏卻總是隐隐有些威脅,小孩子天性的幾個人已經見過虞寒卿幾次,也越來越害怕。
爲了避免這小屁孩兒跟喜好清淨的虞寒卿一起吃飯,兩人單獨坐了一張桌子,讓夏雪和桃粉陪着他們三個。
“今日怎麽過來蹭飯了?”淩江蓠笑着給虞寒卿夾菜,這幾日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淩江蓠卻依舊在看見虞寒卿的時候感到開心。
“正好無事。”虞寒卿對淩江蓠夾來的菜照單全收。
幾人的桌旁都隔了兩扇屏風,說話來倒是沒什麽顧忌,更何況夏雪也在場,而虞寒卿便難得的說起了朝堂上的些許事情,低聲道:“今日在朝堂上,與西涼邊界的地方似乎出現了些許問題。”
淩江蓠停下了手裏的筷子,有些許詫異的看向了虞寒卿,眼神馬上就焦急了起來,連帶着詢問的聲音都大了起來:“你這是要告訴我你要去西涼邊界嗎?”
夏雪和桃粉紛紛看過來。
淩江蓠幾乎是死死的瞪着虞寒卿:“就算要去,你也得帶上我,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赫赫有名的将軍王爺,現在的你就是個上床都需要我的殘疾人,你不能抛下我。”
淩江蓠從來就沒有這麽怕過。
夏雪和桃粉都睜大了眼睛看着說出這番話的淩江蓠,以前的淩江蓠幾乎是能避開虞寒卿身上的缺陷就避開,這一次,卻肆無忌憚的說了出來。
虞寒卿同樣的放下了手裏的碗筷,對她招了招手。
淩江蓠即使是生氣,面對虞寒卿依舊是沒什麽出息的,強忍着心裏的怒氣大步走了過去,站定在虞寒卿的身邊,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淩江蓠彎着腰,耳側就貼在虞寒卿的嘴邊。
“我從來沒說過我要走。”
“但你剛才不是說……”話說到一半,淩江蓠自己才反應了過來——剛才,虞寒卿好像真的沒說他馬上就要離開?
“我隻是想跟你說,最近我可能要處理一些朝政上的事情了,夫人怎麽會這麽激動,甚至不把我的話聽完?”虞寒卿将原本的意思說了出來,似乎是感覺到了淩江蓠身子的僵硬,虞寒卿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不會走的。”
懸着的心落了下來。
淩江蓠呆呆的回味着虞寒卿方才說過的那番話,微微愣神了片刻,才同樣震驚的看着虞寒卿。
她差點兒就以爲虞寒卿就要離他遠去,差點兒就以爲他要帶着這樣的身子奔赴戰場。
虞寒卿握住了她的雙手,感覺到手心裏的雙手略微的有些冰涼,可惜他看不見淩江蓠臉上的表情,但他卻依舊提不起心情調侃,反而覺得這樣認真的淩江蓠令他無法忘懷,更沒有辦法放下。
有一個人将她的心放在自己的心裏,無時無刻不在牽挂。
淩江蓠像是想到了什麽,從虞寒卿的雙手之中掙脫開來,複而将雙手撫上了他的面頰,看着他無神的眼睛,道:“我要治好你,你也要想着我,如果你真的要走,一定不能騙我。”
“我不會騙你。”虞寒卿笑着将如此深情的淩江蓠的雙手都拉了下來,繼續道:“好了,吃飯。”
淩江蓠才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沒騙我?真的不走?”
“沒有騙你。”虞寒卿無奈的輕笑,給淩江蓠夾菜。
淩江蓠吃着菜,揉臉,她剛才真的丢臉丢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