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江蓠回到了淩煙築中,夏雪已經聞訊歸來,從屋檐上落了下來,站定在淩江蓠的面前,問:“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沒什麽事情,讓你調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淩江蓠有些頭疼的擺手,坐下來将醫書拿了放,放了拿,心神不定。
夏雪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潤了潤嗓子才開了口:“打聽到了,的确是有人在背後煽動,表面上都是些市井小民,但最近似乎都在各家孤寡老人家裏遊走,說有人戰死,都是王爺的問題,是王爺眼瞎腿瘸了,根本不适合打仗還偏偏要上戰場,才導緻士兵們白白犧牲,有不少人都聽信了,說一定要懲治王爺。”
“我們會傳流言,對方倒也是知道。”淩江蓠面色寒冷,重新起身,換了衣服,吩咐夏雪:“我們一起去聽一聽,到底是個怎麽回事。”
“外面太危險了。”夏雪皺眉。
“能有王爺危險嗎?”淩江蓠嗤笑了一聲,快速的将衣服換好,跟着夏雪來到了其間一個民憤聚集的位置。
隻見那個粗布麻衣的人繪聲繪色的講着前線的事情,竟然還說兩軍對壘,屍橫遍野,西涼大軍所過之處,隻剩下上萬骸骨,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爲王爺的失策,讓人一定要去三王府面前爲死去的親人們讨回一個公道。
沒有說過前方其他将領的錯誤,也沒有說西涼那邊似乎使用了一些東西,隻是一味的将責任全部都怪罪在王爺的身上。
淩江蓠氣的轉身離去,策馬回府,夏雪本就不想讓淩江蓠親耳聽見,隻好有些心虛的跟着淩江蓠回了府。
回到王府之中,淩江蓠恨不得将房間裏的東西全部摔了洩憤,最終卻也隻是憤憤的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的桃花醉下肚,滿眼怒火。
“到了這個時候,倒是沒人知道王爺曾經的骁勇善戰了,更沒人記得多年之前爲國而戰的戰神。”淩江蓠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喝醉了,紅着一張臉,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還大了許多。
夏雪也跟着坐下,喝着桃花醉,邊對着外面破口大罵:“對啊,王爺身上的傷哪一處不是爲了他們而受的,如今不知道真相還在鬧事!”
兩人邊喝邊罵,素錦和桃粉兩個人也隻能安靜的在一旁看着,她們也同樣的爲王爺感到不值。
罵了許久,杯中瓶中的桃花醉見了底,兩個人才停歇了下來,接過熱茶喝了不少,也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之前在門口的年輕人有幾個應該也是負責煽動的,你去将這些煽動的人都抓起來。”淩江蓠輕咳了幾聲,才輕聲道。
“好。”夏雪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來,站起身往外面走。
淩江蓠坐了一會兒,便走到了大門處,依舊沒有露面,卻聽着外面的群情激奮的要從三王爺府上讨回公道,内心冰涼。
兩日兩夜的時間,夏雪暗地裏對這些隐藏在市井小地方裏的人都一個個的抓了起來,爲了防止抓錯,夏雪派人連着跟蹤了幾天,才确認下來,在夜深人靜時統一将這些人都抓到了王府的密室之中。
幾日之後,三王府外聚集的人也漸漸散去,之前淩江蓠和夏雪散布的謠言也算是漸漸浮出水面,也有人開始爲虞寒卿說話,但卻少得可憐。
淩江蓠無暇去管,隻是将抓來的人都困在王府裏,平日裏,她便和夏雪一起奔走四方,完全将整個宣城裏的信息都獲取好,隻等着虞寒卿回來。
……
車馬勞頓,虞寒卿本就睡得不好,如今車馬爲了加快速度而更加颠簸,夜裏寒風刺骨,也幸好淩江蓠爲他準備的棉衣有不少,隻是整個人更瘦了,每日也最多隻能安眠兩三時辰,實在不夠。
虞寒卿原本是想騎馬而行,卻被人反駁。
禁锢他的雙腿。
秋風見虞寒卿的身子越來越差,正是冬日寒冷時,虞寒卿的雙腿更是一點不能受寒,更何況,如今府裏還有個日也擔心着的王妃,隻好将手裏的幹糧多塞了些過去:“王爺,再吃點兒吧,您這幅樣子回去,王妃該擔心了。”
虞寒卿點頭,從秋風的手裏接過東西,放入嘴裏。
春雷撩開旁邊的車簾,看了一眼前面,低聲道:“王爺,再有半日便可以入城了。”
“皇上可還有什麽旨意?”虞寒卿面色不改。
“暫時沒有旨意,應該回城之後就會将我們送到府中。”春雷看着四周将馬車團團圍住的駿馬,冷下臉來。
他們三人都能策馬奔騰,如今被困在馬車之中,和囚犯有何區别。
虞寒卿點頭,過了半日,一群人果然進了城,而四周的兵馬也換了一批不那麽顯眼的,也算是派人秘密的将他接入城中,不會被人發現。
“皇上怕您回來的事情被百姓知曉,特意授意我親自将您送入王府中。”來送他回府的官員掀開簾子,低聲說。
這官員是有意這樣說,虞寒卿皺眉,不明白爲什麽他回來的事情要秘密的做,還不能讓百姓知曉。
而很快,他已經來到了王府的門口。
虞寒卿下了馬車,似乎遠遠的聽見有人在說什麽白白犧牲,而聽的最清楚的聲音,還是淩江蓠的聲音。
“我推你進去,别在意那些人的話。”淩江蓠皺着眉頭,快速的将虞寒卿往王府裏面推,虞寒卿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她這麽緊張。
不過進入王府之中,虞寒卿聽見後面傳來的大門關上的聲音。
“王府何時有了關門的習慣?”虞寒卿詢問,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前幾日才開始,等用過午膳之後,我再一一道來。”淩江蓠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不知道的春雷和秋風,對夏雪打了個眼色。
夏雪點頭,将兩人都支開,順便将這幾日宣城中的事情都告訴兩人。
淩江蓠将虞寒卿推到了用膳的廳中,慕容雪兒和周曉婉已經在此等候多時,兩人都站着,目送虞寒卿入座。
淩江蓠将碗筷都放到虞寒卿的手裏,開口:“吃飯吧。”